第39章 双龙劫（2/2）
间不容发！凌锋“流沙遁影步”极限发动，身形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诡异地侧滑尺许！沉沙枪顺势如毒蛇出洞，贴着对方炽热得几乎要融化的枪杆逆削而上，枪尖划出一道冰冷的乌光，直削赵红鲤持枪的皓腕！枪风凌厉，更带着一股流沙陷落的阴柔粘滞之力，试图瓦解她刚猛无俦的力量！
赵红鲤手腕灵巧一抖，枪身如被激怒的灵蛇般剧烈震颤，一股灼热霸道的震荡劲力轰然爆发，硬生生震开削来的枪锋！同时，她左掌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筋骨毕现，裹挟着焚风烈焰，一式刚猛无俦的“烈火轰雷”，撕裂空气，狠狠拍向凌锋因全力出枪而露出的肋下空门！攻守转换，快如电光石火，没有半分迟滞！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灼烧的爆鸣！
“铁衣固！” 凌锋沉腰坐马，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磐石体》运转到极致，皮膜筋骨瞬间绷紧如千锤百炼的精铁，暗金色的沙源之力更是汹涌澎湃，瞬间覆盖体表，形成一层凝实、厚重、仿佛覆盖着细密沙铠的防御！他整个人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
砰——！！！
烈焰掌印结结实实印在凌锋肋下！沉闷如巨锤擂鼓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凌锋身躯剧震，脸色瞬间一白，一口灼热的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他脚下的青石地面“咔嚓”一声，以双脚为中心裂开细密的蛛网！《磐石体》配合沙源之力，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蕴含火麟血脉、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一掌！但同时，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他气血翻腾，肋下传来阵阵闷痛。他右手沉沙枪借这反震之力猛地回旋，枪尾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蝎甩动尾针，无声无息、刁钻狠辣地点向赵红鲤后腰命门穴！
赵红鲤感知极其敏锐，枪锋被震开的瞬间就感到了背后那一点阴冷的杀机！回枪格挡已是不及！危急关头，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能强行拧身，将左肩后方的精钢护肩迎向那点阴毒枪尾！
噗！
一声轻响！枪尾点中肩甲，虽未破开精钢，但那股阴柔歹毒、专门侵蚀气血的蚀心散劲力却如同跗骨之蛆，透过甲片细微的缝隙，狠狠渗入一丝！
“哼！” 赵红鲤闷哼一声，左肩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刺痛，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经脉！原本奔腾不息、圆融如意的烈阳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突遇寒冰，运行猛地一滞！那炽烈如火、无往不利的烈阳枪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却足以致命的凝涩！这瞬间的迟滞，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便是天堑！
“就是现在！” 凌锋眼中精光爆射，如同黑夜中的寒星！《九息镇岳诀》那残缺的吐纳法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一股沉浑、厚重、仿佛来自脚下大地的磅礴力量被引动、汇聚！沉沙枪乌黑的枪身骤然爆发出凝练厚重的暗黄光芒！枪身仿佛瞬间重逾千钧，带着崩山裂石、镇压一切的“破岳”意境，毫无花巧，直刺中宫！枪尖前方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凄厉刺耳、仿佛鬼哭般的尖啸！这是他融汇数日生死感悟，结合沙源、枪意、外功于一炉，引动大地之力的至强一击——黄沙·破岳！枪势笼罩之下，赵红鲤竟有种面对山崩地裂、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赵红鲤眼中火焰狂燃，战意被彻底激发到顶点！面对这避无可避、仿佛大地倾覆般压来的绝杀一枪，她竟也彻底放弃了防守！体内火麟血脉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喷涌，所有力量、意志、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手中银枪！亮银盘龙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枪身剧烈震颤，通体变得炽白耀眼，化作一道焚灭一切、玉石俱焚的毁灭流星！枪身周围的空气都因极致的高温而扭曲、爆鸣、仿佛要燃烧起来！此乃“烈阳枪”终极杀招，以身为薪，点燃焚天之火——烈阳·焚星！她要以最狂暴的进攻，撕裂这镇压一切的黄沙！
一枪，沉凝如黄沙瀚海倒卷，大地倾覆，带着无匹的重量与镇压一切的意志！
一枪，炽烈如天外流星坠地，焚尽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与焚天煮海的决绝！
轰隆隆——！！！
两股代表着截然不同武道意志、凝聚了两人全部精气神的绝强力量，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轰然对撞！
刺目欲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仿佛一轮小太阳在擂台上炸开！狂暴无匹的气浪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擂台边缘由青城派数位高手联手布下的防护气罩剧烈地摇晃、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呻吟，几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坚逾精钢的玄铁混合青石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蛛网般密集恐怖的裂痕疯狂蔓延、炸开，碎石粉尘被狂暴的气浪卷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黄色尘雾！整个广场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下微微震颤！
光芒与烟尘在死寂中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两道身影如同被定格的雕塑，僵立不动，凝固在生死一瞬的刹那。
凌锋的沉沙枪，枪尖距离赵红鲤雪白的咽喉，仅余三寸！乌黑的枪身兀自剧烈震颤嗡鸣，仿佛一条随时要噬人的黑龙。他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持枪的右臂衣袖尽碎，露出虬结鼓胀、青筋毕露的肌肉，上面布满了被火焰燎伤的焦黑血痕，皮肉翻卷，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显然已至极限，连抬起一寸都无比艰难。
赵红鲤的亮银盘龙枪，枪尖停在凌锋心口半尺之外，被一层布满龟裂、光芒黯淡、濒临溃散的暗金色沙盾死死抵住！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左肩的护肩处衣衫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下方精钢肩甲上一个清晰的凹痕，凹痕周围是一个乌黑发紫、触目惊心的淤痕（蚀心散劲力渗透所致）。持枪的右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银亮的枪杆蜿蜒流淌，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龟裂的擂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她身形微微晃动，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七品中阶的修为虽带来更绵长的内力，但硬撼凌锋那融合大地之意的沉猛一击，加上蚀心散劲力在左肩的持续侵蚀，让她双臂如同灌铅，酸麻无力，连维持枪势都无比勉强，更遑论再递出半分！
两人气机死死纠缠，体内经脉如同被狂暴的岩浆冲刷又被万钧巨石碾压，剧痛钻心，丹田气海几近枯竭，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谁若再强行催动半分真气，必是经脉寸断、丹田崩毁、两败俱亡的结局！七品中阶的修为优势，在凌锋沙源之力的诡异防御、蚀心散暗手的侵蚀以及那引动大地之力的至强一击面前，竟未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势！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数千观众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被这惨烈、震撼、势均力敌到极致的平局所深深慑服，连惊呼都忘了发出。唯有山风卷过尘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道青色身影如轻烟般飘落两人之间，宽大的道袍袖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仿佛春风化雨般的精纯罡气瞬间将死死角力、气机纠缠的两人分开。正是清虚道长。
“此战…” 清虚道长清越的声音如同玉磬敲响，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与赞许，“力竭难分，平局！”
平局！双龙劫！
凌锋与赵红鲤被那股柔和的力量分开，各自踉跄着向后退出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龟裂的擂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被赶来的赵家兄长牢牢扶住。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衫。他们隔着弥漫的烟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劫后余生的震撼、倾尽全力却未能竟功的强烈不甘，以及那无法磨灭的、对眼前这个强大对手生出的由衷认可与一丝惺惺相惜。无需言语，这一战，已足够烙印在彼此武道记忆的最深处，成为砥砺前行的磨刀石。赵红鲤感受着双臂传来的剧烈酸麻和左肩那阴冷的刺痛，看着凌锋那依旧沉稳如渊、仿佛永不屈服的眼神，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境界稍低于自己的少年，生出了真正的、无法轻视的忌惮。
双龙劫，震撼全场。魁首之位悬而未决，青城派藏经阁的机缘归属，成了难题。
清虚道长与墨衡、听风楼陈掌柜略作商议，很快有了定论。
“凌锋、赵红鲤，双骄并立，难分轩轾！经吾等共议，龙门擂魁首之位，并列！” 清虚道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人皆可入我青城派‘藏经阁’一层，各选一门玄阶下品或中品的武技、功法拓本！”
“另，” 他目光扫过擂台上依旧喘息未定的两人，补充道，“念及二人在最终之战中损耗过巨，且皆展露出意境雏形之锋芒，潜力非凡。青城派破例，由本门的隐世长老，亲自指点尔等五日！助尔等参悟此战所得，稳固根基，以期意境之种早日萌芽！”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并列魁首已属罕见，更破例由隐世的长老亲自指点五日！这比任何实物奖励都珍贵百倍！
赵红鲤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凌锋眼中也闪过一道精光。这正是他们最需要的！
翌日，青城后山，藏经阁。
古朴的阁楼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飞檐斗拱，沉淀着岁月的墨香与纸张特有的气息。阁楼一层，空间开阔高敞，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无数卷轴、书册、玉简，浩如烟海，散发着知识的厚重与诱惑。
“一个时辰，玄阶下品或中品，任选其一。过时不候。” 守阁长老须发皆白，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威严。
赵红鲤目标明确，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径直走向存放火系功法和枪术心得的区域。她需要更精深的火系法门来挖掘血脉潜力，也需要借鉴他山之石完善自己的烈阳枪道。
凌锋则放慢脚步，目光沉静地在林立的书架间缓缓扫过。《青城剑诀精要》、《追风赶月步详解》、《七绝掌法》、《金钟罩铁布衫》…青城派本身的传承固然精妙绝伦，但他深知自己的根基在枪，在沙源之力，在《黄沙百战枪》那残缺却潜力无穷的意境。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标注着“他派杂录/奇功异法”的区域。
这里存放的多是青城派历代收集或交换来的其他门派、流派的功法、武技、秘术残篇或修炼心得，虽非青城嫡传核心，却也包罗万象，不乏奇思妙想。
凌锋的手指在一卷卷或崭新或泛黄的古籍上缓缓掠过。他的沙源之力感应着周围的气息，寻找着能与自身产生共鸣的存在。一本薄薄的、封面呈土黄色、边缘磨损严重的书册引起了他的注意。书册封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地脉感应篇（残）》。翻开扉页，简介寥寥数语：“…古修士感应地脉、山川走势之入门法，非攻伐之术，乃引心神契合大地脉动，微察地气流转，借地势之厚…习之艰深，需身具土行亲和或特殊血脉者，方有小成之机…”
“感应地脉…契合大地脉动…微察地气流转…” 凌锋心中猛地一跳！这描述与他沙源之力引动大地之力、感应锦江底水府地脉波动的特性何其契合！《九息镇岳诀》的吐纳正是引动大地之息，若再结合这《地脉感应篇》的秘法，岂不是能让他对地脉的感知更加敏锐、清晰？这对他在未来探索那深埋江底、与地脉相连的黄沙水府，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帮助！虽然只是残篇，且明确说明修炼艰难，远不如直接选一门玄阶枪法来得立竿见影，但对凌锋而言，其潜在的战略价值远超任何攻击武技！
“长老，我选此卷。” 凌锋将《地脉感应篇（残）》递上，语气坚定。
守阁长老看了一眼书册，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在擂台上杀伐果断的少年会选这冷门晦涩的辅助法门，但他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在名册上记录下拓本编号。旁边的赵红鲤也选好了一本《焚心掌》的拓本，掌法刚猛炽烈，与她的烈阳枪意可相辅相成，爆发出更强的瞬间杀伤。
走出藏经阁，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稍稍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凌锋握紧了手中的《地脉感应篇》拓本，感受着丹田深处沙源之力那隐隐的呼应。藏经阁的机缘已得，即将到来的岳松涛长老五日指点更是弥足珍贵，是夯实基础、参悟意境的关键。然而，锦江底那冰冷金属穹顶的无声呼唤在获得《地脉感应篇》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地藏会崔五那绝望中酝酿的阴毒阴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孤藤堡中那盏深夜不熄、映照着少女倔强身影的灯火，已然成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漩涡中最脆弱、也最需要守护的灯塔。短暂的平静之下，更大的暗流汹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