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烽烟起于尘沙（2/2）
秦姨没理会两个小的，径直解开凌锋后背的包扎。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和火光下，虽然依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但边缘处已经可以看到粉嫩的新肉在顽强地生长，一丝丝清凉与温热交织的药力（碧玉回春丹的余韵与黑玉断续膏的霸道）在伤口深处流转，对抗着感染的风险，促进着愈合。最神奇的是，伤口附近的皮膜呈现出一种古铜般的色泽，比周围完好的皮肤似乎更加坚韧，隐隐透着一丝如同金属般的微弱光泽。
“星辰沙精华和《瀚海呼吸法》护住了你的根本。”秦姨仔细检查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碧玉丹吊住了命，黑玉膏强行催发生机。现在，你的九品炼皮境，算是真正圆满了。这层皮，寻常刀剑轻易难破。”
她重新上药包扎，动作麻利精准。“接下来，是水磨工夫。药力化开，新肉生长，骨头愈合。更重要的是…” 秦姨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的锻骨之路，可以开始了！”
她拿起那本来自铁枪门小头目的《破军锻骨篇》兽皮册子，还有那本记录着自残式捶打心得的笔记，拍在凌锋枕边。
“铁枪门的法子，蠢！莽！用外力蛮横捶打骨骼，辅以虎狼之药刺激生长，看似进境快，实则透支潜力，暗伤无数，断了更高境界的路！”秦姨语气带着不屑，“你有《瀚海呼吸法》，这是直指大道的钥匙！它引动的‘沙源之力’，至精至纯，厚重绵长，本身就是最好的‘锻骨之火’与‘淬骨之锤’！”
她指着册子上那些描述如何用意念引导气血冲击骨骼关窍的文字：“借鉴其‘意’！把你的意志想象成铁匠的锤！把《瀚海呼吸法》引来的沙源之力想象成炉中的火和锤头本身！呼吸为风箱！意念所至，沙源之力便随之凝聚、捶打！每一寸骨骼，从最细微处开始，如同锻打生铁，千锤百炼，去芜存菁！”
“过程，会比你后背的伤口更痛！是骨头缝里的痛！麻痒会变成蚁噬般的煎熬！但你必须忍住，保持清醒，用意念精准引导！虎骨草和剩下的碧玉丹，配合呼吸法，能温养骨骼，修复细微损伤，这才是正道！循序渐进，根基才会比磐石更稳！”
秦姨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凌锋心头。他闭上眼，尝试着按照秦姨的指引，缓缓运转起《瀚海呼吸法》。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应从身下传来。身下的硬板床，甚至整个铁匠铺的地基，都仿佛与他产生了一丝奇异的联系。厚重、沉稳、带着大地脉动的力量丝丝缕缕，透过皮膜，渗入体内。
他将意念沉入后背脊柱。剧痛和麻痒瞬间被放大！但他强忍着，努力将那一丝丝清凉厚重的“沙源之力”引导过去，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受伤的椎骨，用那厚重温和的力量去滋养、修复裂痕。同时，意念如锤，尝试着将力量“凝聚”成一点，对着骨骼完好但相对“薄弱”的一处细微结构，轻轻地、试探性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微弱闷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瞬间炸开！远比皮肉之苦更深入骨髓！凌锋的身体猛地一僵，闷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对！就是这种感觉！”秦姨眼中精光一闪，“记住它！适应它！控制它！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捶打，都在让你的骨头变得更密、更韧、更强！九品炼皮是甲，八品锻骨便是撑起这副甲的钢架！架子越强，你才能承载更强的力量，走得更远！”
凌锋咬着牙，汗水浸透了额发。剧痛之后，那被“捶打”过的细微之处，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金属被淬火后的凝实感！虽然微不足道，却像黑暗中的第一缕光，为他指明了方向！
锻骨之路，始于这锥心刺骨的“第一锤”！
伤势稳定，修炼步入正轨，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了凌锋面前——兵器！
之前所用的劣质猎刀早已在古墓中损毁。如今身负沙民传承，控沙之能初显（虽需严格保密），又面临更加险恶的环境，他需要一件真正趁手、能发挥自身优势、并能伴随他成长的武器！
“秦姨…我该用什么？”凌锋趴在床上，声音沙哑却坚定。
秦姨坐在炉火旁，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铁钳，火光在她刚硬的脸上跳跃。她看了一眼凌锋瘦削却蕴含着惊人韧性的身体，又看了看旁边正努力运转呼吸法、身形灵巧的小雀儿。
“你，”秦姨指向凌锋，“力气会越来越大，筋骨会越来越强，沙源之力厚重沉稳，可攻可守。戈壁沙海，是你的主场，也是未来最可能的战场。你需要一件能最大限度发挥力量、控制范围、且在沙地中不易受地形限制的兵器。”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长兵！枪！”
“枪？”凌锋和小雀儿都看向她。
“百兵之王，亦为沙场之王！”秦姨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枪长而直，力贯一线，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招式繁多，核心却在于一个‘稳’和一个‘透’！正合你沙源之力的特性！力量足，一枪扎出，如毒龙出洞，无坚不摧！控沙辅助，可令枪势更加刁钻莫测，或卷起沙幕迷惑，或凝沙加固枪身，甚至关键时刻以沙为盾护住枪身中段！”
“更关键的是，”秦姨拿起一根烧火棍比划，“在开阔的戈壁沙地，长枪的控制范围远超刀剑！面对骑兵冲击，结阵而战，长枪更是拒敌的屏障！你若能练到人枪合一，枪出如龙，配合控沙，在沙漠中便是敌人的噩梦！”
她走到角落，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闪烁着暗红火纹和幽蓝寒光的金属锭！正是被玄铁帮劫走，又被她夺回的火纹钢与寒铁！
“火纹钢性烈如火，锋锐无匹，破甲极佳，但韧性稍逊。寒铁性冷如冰，坚韧异常，能承受巨大冲击而不易崩折，更能传导内力（真气/血脉之力），但锋锐不足。”秦姨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如同抚摸情人，“最好的枪头，当以火纹钢为锋刃主体，取其锐！以寒铁为脊、为血槽衬底，取其韧、取其传导之效！两者交叠锻打，千锤百炼，刚柔并济！枪身…”
她目光扫过铁匠铺堆放的木料和几根包裹着油布、笔直坚韧的百年铁木芯材：“就用这铁木芯！坚硬胜铁，韧性十足，重量适中！再以秘法反复浸油烘烤，裹以坚韧的沙蜥筋缠绕，最后蒙上处理过的沙蜥皮！如此枪杆，不惧沙漠干燥风沙，坚韧耐磨，更能良好传导力量！”
秦姨的构想，让凌锋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一件融合了两种稀有金属特性、专为沙漠战场和自身特点打造的利器！
“至于你，丫头，”秦姨转向小雀儿，“力量不是你的强项，灵巧、速度、出其不意才是！《瀚海呼吸法》让你对沙地环境感知敏锐，《蛇影步》和《踏沙无痕》残篇让你身法如鬼魅。你需要的是能在近身缠斗中一击毙命，或中距离扰敌、袭杀的武器。” 不过记住，踏沙无痕，除非生死关头，不要随意在外人年前显漏。
“软剑！”秦姨再次斩钉截铁，“缠在腰间，藏于袖中，寻常难辨！出鞘如毒蛇吐信，诡异刁钻！配合你的步法，在沙地上行动如风，剑光闪烁，敌人难辨虚实！更可辅助飞针、飞蝗石等暗器！沙尘弥漫之时，便是你最好的掩护！”
她从另一个小箱子里取出一卷银亮柔软、薄如蝉翼的金属丝帛，以及一小袋打磨得极其精细、泛着幽蓝光泽的钢针。
“这是早年得来的一卷*百炼银丝钢’，弹性韧性极佳，正适合打造软剑剑身。剑柄需短小精悍，便于隐藏发力。这些针，淬上我特制的麻药或毒药（取自五毒教），配合你的腕力甩出，十步之内，防不胜防！”
小雀儿听得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如同沙狐般在敌人间穿梭，软剑如灵蛇，暗器如蜂尾的场景。
“武器是手足的延伸，更是性命的保障！”秦姨神色无比严肃，看着两人，“接下来的日子，凌峰养伤锻骨，同时需以意念‘养’枪，熟悉枪性！雀儿，随我打铁！锻剑！练暗器！你们没有时间慢慢成长了！沙暴已起，碎石堡方向…恐怕不太平了。黑石镇的牛鬼蛇神，也快按捺不住了！”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她的判断，铁匠铺紧闭的大门被急促地拍响，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传来：
“秦师傅！秦师傅！快开门！出事了！镇北边…发现地藏卫蓝袍的踪迹！还有…沙盗的马蹄印！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炉膛里的火焰猛地一跳，映照着秦姨骤然冰冷的眼神和凌锋、小雀儿瞬间绷紧的身体。
风，带着更浓烈的沙尘气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余烬未冷，新的风暴，已然迫近眉睫！武器未成，利爪獠牙，需在血与火中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