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烽烟起于尘沙(1/2)
戈壁深处掀起的毁灭狂澜并未止步于裂谷。
那遮天蔽日的沙尘巨兽,裹挟着迷踪沙阵崩塌引发的空间乱流余威,如同挣脱囚笼的洪荒凶兽,一路向东,悍然扑向大渊王朝西境那道由血与火铸就的防线——碎石堡!
碎石堡,并非孤城。
它是大渊王朝“西陲锁钥防线”上最前沿、也是承受风沙最烈的堡垒群核心。这座依托天然风蚀岩群扩建而成的巨大要塞,通体由附近特有的黑铁岩垒砌,城墙高达十丈,在常年风沙打磨下,黝黑、粗粝、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痕迹,散发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肃杀之气。
自大渊太祖横扫三国,定鼎中原,将版图扩张至这无尽沙海边缘,碎石堡便成了钉在帝国最西端的铁钉。它所面对的,是戈壁深处更广袤、更混乱、资源更贫瘠的“莽荒沙海”。那里,是无数沙盗部族、流亡武者、以及名为北莽的强大游牧汗国势力犬牙交错的缓冲地带。北莽,这个信奉狼神、以劫掠和扩张为生存信条的游牧帝国,如同悬在大渊头顶的弯刀,从未停止过对富庶中原的觊觎。碎石堡,便是大渊抵御北莽铁蹄、震慑沙海群狼的第一道铁闸!
堡内常驻五千边军精锐——镇西军陷阵营!
军制森严,等级分明,以武为尊:
伍:十人为一队,设什长一人,修为需达九品炼皮境巅峰,皮膜坚韧,力能扛鼎,为小队锋矢。
队:百人为一队,设百夫长一人,修为需达八品锻骨境初期,骨骼如铁,气血奔涌,可率队结小型战阵。
营:千人为一营,设千户一人,修为需达八品锻骨境中期乃至后期,筋骨雷鸣,真气初显,可掌千人军阵,气机勾连,威力倍增。
军:五千陷阵营,最高统帅为陷阵将军,名唤**韩当,修为已达七品通脉境!真气贯通经脉,运转如意,可离体外放,形成护体罡气或远程杀敌。更可怕的是,他深谙陷阵营秘传合击战阵之法——“铁壁千钧阵”!一旦五千军卒气血相连,意志合一,引动地脉煞气,由他主导,其威势足以硬撼六品强者,堪称碎石堡定海神针! 此外,还有三名校尉作伴,无实权相,当于亲兵,亦可联合施展“铁壁千钧阵”!
此刻,碎石堡巨大的黑铁城门早已紧紧闭合,碗口粗的青铜门闩落下。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如同钉在岩石上的钉子,任凭狂风如何嘶吼,身形岿然不动。唯有铠甲缝隙间露出的眼睛,死死盯着西方那吞噬了天地的昏黄。
狂风卷起的砂砾密集地抽打在黑铁岩城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如同无数恶鬼在同时敲击战鼓。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五十步,整个世界只剩下风的咆哮和沙的呜咽。
“将军!”一名身披玄铁重甲、气息沉凝如山的千户顶着风沙,登上最高处的了望台,对着前方一个按刀而立的挺拔身影抱拳。那身影正是韩当,他身形并不特别魁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面容刚毅,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劈,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凝视着沙暴深处,仿佛要看穿那混沌的屏障。
“情况如何?”韩当的声音不高,却在呼啸的风沙中清晰地传入千户耳中,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风沙太大!所有斥候都已撤回!鹰隼无法升空!”千户语速极快,“了望哨仅凭‘地听瓮’(埋于地下的巨大陶瓮,可放大远处地面震动)隐约捕捉到沙暴深处有异常震动,非自然塌陷,疑似大规模骑兵集群移动!但距离、数量无法判断!”
韩当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沙尘暴是戈壁的灾难,却也是北莽狼骑和沙盗最喜欢的天然屏障!遮蔽天日,掩盖行踪,正是发动突袭的绝佳时机!
“传令!”韩当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风沙,响彻整个城墙,“全军!最高戒备!‘铁壁千钧阵’预热!弩炮上弦!火油准备!滚木礌石就位!各千户、百夫长,约束部众,气机相连!擅离岗位、动摇军心者——斩!”
“得令!”千户抱拳怒吼,转身如旋风般冲下了望台。
瞬间,整个碎石堡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低沉而整齐的号令声、甲胄摩擦声、弩机上弦的“嘎吱”声、沉重的滚木礌石被推上城垛的滚动声……汇聚成一股肃杀的铁血洪流,硬生生在狂风的嘶吼中撑开一片属于人类的战争领域!
城墙上,每一位士兵都绷紧了身体,默默运转着基础的炼体法门,将自身微弱的气血之力尝试着融入身边袍泽的气息。无形的气机在军阵中缓缓流动、试探、连接。百夫长、什长们如同阵眼,努力引导着这股汇聚的力量。虽然距离真正的“铁壁千钧阵”大成还远,但那股逐渐凝聚的、如同磐石般沉凝厚重的气势,已开始在城头弥漫,对抗着天地之威带来的压抑。
韩当依旧伫立在高处,七品通脉境的气场隐隐散发,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军心。他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地藏卫!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果然在戈壁深处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场史无前例的沙暴,源头直指蝎尾裂谷!
在沙暴掩盖下的异动,时机太过巧合!若真是北莽狼骑或沙盗主力,他们是如何精准把握沙暴路径和时间的?黑石镇,甚至碎石堡内部…必有内鬼接应!
能让地藏卫不惜引动天灾也要夺取的东西,若落入北莽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握刀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战争,往往就在这风沙弥漫、视线不明之时,猝然降临!
沙尘暴的余威同样席卷了黑石镇,只是威力远不如碎石堡方向骇人。昏黄的天空下,镇子显得更加破败和压抑。玄铁帮的覆灭留下的权力真空,如同散发着血腥味的伤口,吸引着秃鹫般的各方势力。
铁匠铺后院,炉火熊熊,驱散着寒意与不安。
凌锋趴在硬板床上,意识如同沉在温暖厚重的沙海深处。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尖锐的刺痛从后背传来,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沉寂。紧接着,是麻痒,深入骨髓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伤口深处蠕动、重建。
“呃…”一声压抑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出。
沉重的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隙,炉火跳跃的光芒刺入眼中,带来短暂的眩晕。熟悉的、混合着铁锈、药草和烤肉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
“灰脸!你醒了?!”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充满狂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小雀儿脏兮兮却亮得惊人的小脸猛地凑到眼前。
“水…”凌锋的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一只粗糙却异常稳定的大手托起他的后颈,清凉的、带着淡淡苦艾草味道的温水小心翼翼地滋润着他干涸的口腔和喉咙。凌锋贪婪地吞咽着,如同久旱逢甘霖。视线逐渐清晰,秦姨那张布满风霜、写满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的刚硬脸庞映入眼帘。
“命够硬。”秦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放下水碗,“后背差点被劈成两半,血都快流干了,这都能活下来。”
剧痛和麻痒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神经,凌锋的额角瞬间布满冷汗。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崩塌的岩壁、撕裂后背的剧痛、空间乱流的嘶鸣、席卷一切的沙尘暴、小雀儿瘦小却爆发出惊人力量拖拽着他亡命奔逃的身影、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求生意志…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小雀儿。小丫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但眼神里除了后怕,更多了一种经历生死淬炼后的坚韧。她紧紧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谢…谢…”凌锋看着小雀儿,声音依旧虚弱,却无比认真。没有她,他早已是戈壁里的一具枯骨。
“闭嘴!下次再这么不要命,老娘亲手打断你的腿!”小雀儿凶巴巴地吼回去,眼泪却又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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