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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石暗涌与沙尘试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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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代价是剧烈的眩晕和瞬间的虚脱。凌锋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息,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炽亮如星!这是他在绝境中为自己找到的“捷径”,一条用精神和意志硬生生凿开的缝隙!每一次尝试,都是对极限的压榨,每一次成功,都意味着他在这烂泥潭里,又往上爬了一寸!

他咬着牙,含着驱瘴草,强忍眩晕和精神的疲惫,再次选中下一根藤蔓。狗牙匕切开坚韧的藤皮,意念再次如钢丝般绷紧,艰难地探向那粘稠的混合物……

时间在幽暗的涧底流逝。一根又一根莹白的藤芯被抽出,卷好放入布袋。凌锋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从未干过,每一次动用那微弱的力量,都像在脑子里用钝刀子搅动。但他眼神中的狠厉和专注,却越来越盛。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绝境中疯狂地舔舐伤口,同时磨砺着唯一能伤敌的爪牙。

当最后一根藤芯被抽出,勉强塞进几乎装满的布袋时,凌锋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进冰冷的溪水里。他扶着湿滑的岩壁,剧烈地喘息,感觉全身的力气和精神都被抽空了。二十根藤芯,如同二十场生死搏杀。

他挣扎着攀上涧顶,天光已经偏西。怀里的两个杂粮饼子硬得像石头,他找了个背风的岩石,用溪水泡软了,一点点艰难地吞咽下去,补充着几近枯竭的体力。粗粝的食物摩擦着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饱腹感。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眩晕感稍退,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暮色渐沉的黑石镇走去。沉甸甸的布袋压在肩上,里面装的不仅是六十个铜板的希望,更是他用意志和痛苦换来的、关于自身力量的一点点微薄领悟。

回到西北角那片破败的巷子时,天色已擦黑。巷子里弥漫着劣质饭菜的味道和呛人的煤烟。凌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走到自己那间小屋前。

门锁完好。他松了口气,掏出钥匙。

就在这时,旁边巷子的阴影里,晃悠悠地走出两个人影,正好堵住了他回屋的必经之路。

正是铁手张铺子门口的那两个混混!三角眼和刀疤脸。

三角眼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凌锋和他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哟?这不是白天在张爷铺子里挺阔气的小兄弟嘛?这么晚才回来?肩上扛的什么好东西?让哥哥们开开眼?”

刀疤脸没说话,只是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抱着胳膊,像一堵墙一样封住了另一侧去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威胁。

凌锋的心猛地一沉。麻烦,还是找上门了。他停下脚步,身体微微绷紧,右手看似随意地垂下,靠近了腰间的狗牙匕。左手则悄悄缩进了袖管,握住了那截冰冷的锈铁片。

“没什么,一点不值钱的柴火。”凌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柴火?”三角眼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一股浓烈的汗臭和劣质酒气扑面而来,“你他妈糊弄鬼呢?老子看你小子就不对劲!白天掏钱那么利索,现在又扛这么一大包东西鬼鬼祟祟回来…说!是不是偷了哪家铺子的货?识相的,把东西放下,再孝敬哥几个几十个铜板买酒压惊,这事就算了!不然…”他狞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刀疤脸也配合地向前半步,压迫感十足。

巷子里其他几户人家,门缝里的灯光瞬间熄灭了大半,唯恐惹祸上身。只剩下远处几声压抑的狗吠。

凌锋站在原地,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昏暗中,他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即将爆发的冰冷凶光。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在破旧的衣衫下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袖管里,那截锈迹斑斑、边缘带着锯齿的铁片,被汗水浸湿的掌心握得死紧。

“钱,没有。”凌锋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东西,是我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三角眼脸色一沉,彻底撕下伪装,眼中凶光毕露!他猛地向前一扑,右手成爪,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抓向凌锋肩上的布袋!同时左拳蓄势待发,准备随时给这个不识相的小子一个狠的!

刀疤脸也低吼一声,从侧面逼近,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凌锋的胳膊,意图将他控制住!

就在三角眼的爪子即将碰到布袋边缘的刹那!

凌锋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花哨,只有极致的快和狠!身体猛地向下一矮,不是后退,而是迎着三角眼扑来的方向,如同泥鳅般从他腋下钻了过去!这一下矮身滑步,完全出乎两个混混的意料!

在钻过的瞬间,凌锋那只缩在袖管里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从下往上撩出!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截磨得异常尖锐、带着锯齿的生锈铁片!目标,不是咽喉,不是心脏,而是三角眼毫无防备、大大张开的双腿之间!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破布被撕裂的闷响,在昏暗的巷子里骤然响起!

“嗷——!!!!”

三角眼整个人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捅进了身体,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他抓向布袋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眼珠子猛地凸出眼眶,布满了血丝!身体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弓着腰,双手死死捂住裆部,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痉挛着、抽搐着,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下去!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肮脏的地面!

这突如其来的、阴狠毒辣到极点的一击,让正扑过来的刀疤脸完全懵了!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恐惧!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低头看向在地上翻滚哀嚎、下身一片血污的同伴,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刀疤脸心神剧震、动作停滞的这电光石火间!

凌锋已经如同鬼魅般完成了转身!他根本没有去看倒地的三角眼,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刀疤脸!

右手!一直垂在腰侧的右手!此刻如同毒蝎的尾刺,带着一道冰冷的寒光,由下而上,迅如奔雷!

目标——刀疤脸刚刚因为惊愕而微微抬起的下巴下方,那毫无防备的咽喉软肉!

新买的狗牙匕,厚背单刃,刃口在昏暗中闪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呃……”

刀疤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仿佛被扼住脖子的气音。他甚至没能看清那寒光来自何处,只感觉喉间一凉,随即是难以言喻的剧痛和窒息感!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脖子,却只摸到一片温热的、喷涌的黏腻!

他踉跄着后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和前襟。他眼中的凶光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然后缓缓滑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在地上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整个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角眼那如同垂死野兽般的、断断续续的哀嚎在回荡,还有刀疤脸喉咙里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嗬嗬”声。

凌锋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看也没看地上两个垂死的混混,快速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在三角眼身上摸索。摸出一个瘪瘪的、装着十几个铜板的破钱袋,又在刀疤脸怀里掏出一个稍微鼓囊一点的,里面除了几十个铜板,还有一块劣质的、染血的玉佩。他将钱袋和玉佩迅速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自己屋门前,用钥匙打开门锁。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巷子里血腥的场景,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他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闪身进屋,反手插上门栓。

门外,是渐渐微弱的哀嚎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门内,是冰冷、黑暗的寂静。

凌锋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垂死的呻吟,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抬起左手,看着袖口沾染的几点暗红,又摸了摸怀里那沉甸甸的藤芯布袋和刚刚搜刮来的铜钱。

生存。在这黑石镇,在这烂泥潭里,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他用最下三滥、最阴毒的手段,为自己又挣来了一线喘息之机,和一点点微薄的资源。

沙砾之重,如山如岳。而他,不过是在这山岳之下,用沾满污泥和鲜血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抠挖着那条通往未知未来的、狭窄而血腥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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