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元始天尊亦诵圣号（1/1）

行脚僧受普陀山师父所托，携半块莲花玉坠寻访“道佛同源”遗迹。途经紫竹林时，晨光漫过竹梢，筛下细碎的金斑，他掌心的莲花印与玉屑竹露交融成淡金色，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禅香。恰逢身着道袍、颈挂佛珠的居士路过，其怀中亦藏着半块莲花玉坠——正是柳画师父女所赠，玉面沁着温润的光泽。两瓣玉坠相合的刹那，突然发出清越鸣响，似钟似磬，遗址中央的霞光里，玉虚宫的轮廓在云端渐次清晰，飞檐翘角间流转着玉色清辉。宫门匾额“玉虚清寂”四字旁，竟多出行细小梵文，正是“南无观世音菩萨”圣号，笔画间的玉光与紫竹林的紫光交织缠绕，在半空凝成一朵九品莲花，花瓣舒展间，滴落点点甘露，滋养着脚下的紫竹。玉光落，莲花生。

行脚僧掌心莲花印微颤，修行三十年，遍历名山大川，参禅问道，却从未见道佛圣境如此真切地同现于眼前，心头满是震撼与疑惑，连周身的禅香都似随心神起伏。“这是元始天尊亲书的圣号。”居士跪倒在地，神色虔诚，药篓里的灵芝与菩提叶滚落在地，借着霞光的力道自动排列成“道佛同源”四字，笔锋舒展，浑然天成，“据《太平广记·神仙卷》载，周穆王西游昆仑时，曾见元始天尊在玉虚宫诵读《观音经》，座下十二金仙皆捧莲花，莲瓣上道纹与佛痕交织，与普陀山紫竹林景象一般无二，当时便有‘昆仑紫竹，同源一脉’的传说。”

行脚僧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玉虚宫七宝台上。元始天尊的九龙宝座威严端坐，龙鳞在霞光中熠熠生辉，宝座旁立着尊白玉观音像，玉质莹润，眉目慈悲，像前香炉插着三炷香，香灰袅袅升起，形状与紫竹林竹影完全重合，丝毫不差。一位穿汉服的仙官正添香油，袖口露出的半块莲花玉，与两人手中的玉坠同出一源，玉上纹路蜿蜒曲折，从元始天尊的拂尘一直延续到观音像的净瓶，似在暗合“道佛相济”之意，藏着跨越两教的玄机。

“梁武帝萧衍崇佛且信道，曾得一块昆仑玉版，质地通透，上有天然道佛纹路。”居士从怀中掏出拓片，小心翼翼展开，纸上篆文与梵文并排书写，字迹古雅，墨迹如新，“上面刻着‘元始天尊赞观音’：‘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与道合一，圣号同尊。’他将玉版赐给天台山道士，嘱其‘道佛同护苍生，勿分门户’，后来天台山道士便将玉版供奉在道佛合祀的圆通殿中，世代相传。”

画面旋动间，似有清风拂面，行脚僧已置身玉虚宫诵经堂。堂内梁柱皆刻太极与卍字纹，交相辉映，元始天尊身着素白宫装，衣袂间流转着鸿蒙紫气，手持紫气书写《心经》，笔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组成“卍”字，与座前太极图旋转方向全然一致，一阴一阳，一动一静，暗合天地玄机。他目光中既有道家的清寂淡泊，又有佛家的慈悲悲悯，拂尘轻摇，语气平和却有千钧之力，穿透人心。

“道尊为何诵佛号？”南极仙翁骤地上前，其素来秉持“道尊佛卑”，见此情景拂尘顿落，语气急切地质疑。他始终认为道佛殊途，难容交汇。

元始天尊笔锋转向观音像，轻笑颔首：“你看这白衣大士，左手持净瓶似持《道德经》，右手结法印如握太极图，她的慈悲与我的清静，本是同一颗心的两面。”他从袖中取出片昆仑玉髓，正是莲花玉坠的材质，髓上用蝌蚪文写着“道法自然”，背面却刻着“观自在”三字，“当年我在大罗天讲道，观音菩萨化作清风来听，她说‘大道无形，强名曰道；大慈无像，强名曰观音’，两者本就无分彼此。”

行脚僧望着玉髓上的双色铭文，一笔一画间皆是道佛交融的意韵，他想起普陀山师父所言“佛法无界”，又念及玉虚宫道韵清寂，心头的疑惑愈发浓烈：道讲清静无为，佛说慈悲渡人，法门各异，真能同源共生？他指尖轻叩掌心莲花印，试图从禅定中寻得答案，却只觉心神微动，难窥究竟。

南极仙翁闻言怔立半晌，突然将拂尘扔进香炉，尘丝与香灰缠绕成“不二”二字，在诵经堂梁柱间回荡。后来，他在青城山建了座“观音观”，观中既供元始天尊，又供观音菩萨，香客常闻两位尊神夜谈，所言皆是“救度众生”之语。杜光庭见之，在《洞天福地记·昆仑洞天》中写道：“玉虚宫的钟声与普陀山的潮音，同是圣号的回响。”

观音的声音从玉虚宫钟声里传来，空灵悠远，似从九天之外而至，行脚僧的僧袍上骤然绣满星辰，星子流转，与玉虚宫的霞光相融。“那观中香火千年不断，道佛弟子共礼圣尊，晨诵道经，暮念佛号，同食一炉香，同饮一瓢水，从未有过纷争，反倒在救度苍生的事上，彼此相助，相得益彰。”

行脚僧随居士登上玉虚宫炼丹台，八卦炉紫烟袅袅，烟柱化“道”“佛”二字交织，声响与观音梵音共振，清越动人。一位炼丹童子正添药引，铜勺里盛着昆仑雪水、南海珍珠、西域沉香，还有一撮紫竹林竹叶。“当年观音菩萨化作清风赴玉虚宫听道，袖中紫竹叶片飘落丹炉，葛洪见之，便将紫竹列为圆通丹药引，喻‘道佛相济’。”居士轻声解释，化解了行脚僧心中“竹叶为何在此”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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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拌合药引时，吟诵的口诀前半句是道家“一气化三清”，后半句竟是佛家“南无佛南无法”。“这是葛洪传下的‘圆通丹方’。”居士指着丹方批注，“葛洪须发皆白，丹炉旁既摆《抱朴子》，又放《观音经》，眼神澄澈，他曾言‘元始天尊诵圣号时，丹炉火焰会成莲花色’，还说‘丹要九转，慈悲也要九转，少一转都成不了正果’。”

行脚僧闻着丹炉中檀香与药香交融的气息，醇厚绵长，听着梵音与道诀相和的声响，清越婉转，直入心田。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过往三十年修行的点滴与眼前的景象交织，忽然明白“慈悲不分法门”，无论是道的清静，还是佛的慈悲，内核皆是护持众生、驱散迷障。心头疑窦渐消，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只剩一片澄澈。道佛合，慈悲生。

炼丹台的石阶上，刻着无数朝代的题记：北魏道士所书“元始天尊说观音”，唐代僧人所刻“观音菩萨赞元始”，还有唐代景教僧人留下的经文拓片，译为“光明与慈悲，皆护众生”。晨光洒落时，这些文字同时亮起，在地面组成《天尊礼佛图》，元始天尊的九龙冠与观音的毗卢帽在图中央相接，帽缨流苏缠绕成“一”字。

“唐代吴道子曾据此画《万国朝元图》。”观音的声音混着丹炉噼啪声，“画中元始天尊与观音并坐高台，前来朝贺的有道士、僧人、儒生、胡人，各持典籍却同诵圣号。这幅画现藏敦煌藏经洞，卷首题记是‘圣号不分国界，慈悲没有门户’。”

两人走进玉虚宫藏经楼，楼内檀香袅袅，静谧祥和，书架高耸入云，摆满了道佛典籍，《道德经》《庄子》与《观音经》《金刚经》错落摆放，不少典籍用丝线捆在一起，线结是道家吉祥结与佛家金刚结的结合体，寓意两教同心。隋代智顗大师的手札静静躺在案上，纸页泛黄却字迹清晰，他曾在天台山与道家隐士陶弘景论道七日七夜，最终将《观音忏法》与道家《黄庭忏》合二为一，手札中写道：“忏的是罪，求的是悟，管它佛道，能觉悟就好；渡的是己，救的是众，不分门户，能济人就善。”

藏经楼壁画林立，东晋葛洪所画《赤壁护民图》尤为醒目——诸葛亮持太极令牌、观音像令牌并行作法，既保留道佛意象，又不违史料中诸葛亮擅道家方术的设定。壁前还陈列着历代道佛合流遗迹拓片，青城山观音观的匾额、天台山圆通庵的楹联皆在其中，无需赘述，便见同源之理。

玉虚宫的钟声突然长鸣，行脚僧看见十二金仙捧着莲花向七宝台走去，莲花瓣上的“三清”“无极”“佛”“菩萨”等字，靠近元始天尊时皆化作“慈悲”二字。殿外，琐罗亚斯德教的光明神手持圣火，圣火化作红莲，花瓣上的文字与观音像底座梵文对应，皆是“圣号不分彼此”之意。晋代时，他曾派使者来玉虚宫，见元始天尊诵观音圣号，便将圣火与莲花供在一起，言“光明与慈悲都是驱散黑暗的力量”。元代泉州开元寺的石碑拓片亦在此处，刻着“天尊赞慈悲，佛子慕清寂”，碑角莲花纹里，藏着半块莲花玉。

暮色降临时，行脚僧在七宝台前打坐，周身被玉虚宫的道韵与紫竹林的禅气包裹，心神安宁无扰。元始天尊的拂尘与观音的杨柳枝在他眼前重叠，拂尘银丝与柳枝脉络相互缠绕，组成“圣号”二字，笔画间的玉光缓缓滴落地面，落地处生出一株奇特植物：根是昆仑玉，莹润通透，透着道家清寂；茎是紫竹，挺拔修长，带着佛家禅韵；叶是菩提，青翠舒展，象征觉悟；开出的花既有道家灵芝纹，又有佛家莲花纹，雅洁动人。行脚僧细看，花心结着颗金色果实，既含昆仑玉的清润（道家），又带紫竹林的禅韵（佛家），明白这是道佛精气交融所化，是两教同源的最佳印证。

居士将两瓣莲花玉坠放在果实旁，玉坠骤然融入果实，化作一枚晶莹种子。“真正的圣号，不是声音，是心。”居士轻声道，他本是青城山“圆通观”传人，世代守护道佛合流遗迹，“元始天尊诵圣号，是知‘道在己心’；观音菩萨应圣号，是明‘佛在众生’。两者合之，便是‘圣号’真义——不论称之谓道，还是谓佛，只要心生慈悲，便是最殊胜的法门。”

行脚僧掌心的莲花印，已与玉虚宫的道纹、紫竹林的佛痕完全融合，周身霞光萦绕，禅意与道韵交织。他掌心微烫，泪水滑落，滴落在身前的土地上，滋养出一株小小的紫竹，三十年修行的执念豁然开朗——所谓信仰，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更不是互相排斥的枷锁。望着云端渐渐隐去的玉虚宫，飞檐翘角间的玉光仍在流转，听着紫竹林传来的晚课声，梵音清越，直入心扉，他终于顿悟：元始天尊亦诵圣号，从不是说不同信仰要互相取代，而是能在慈悲底色上寻得共鸣；不是要消弭彼此差异，而是在差异中看见共同善念。元始天尊的拂尘能扫去迷障，观音菩萨的净瓶能滋润心田，圣号与道号的不同，不过是同一种慈悲的不同表达，同一种智慧的不同名字，最终都归于“救度众生”的初心。

第一缕月光照在金色种子上，种子裂开，长出的幼苗一半玉色、一半紫色，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地面组成一句话：“道即是佛，佛即是道，圣号同鸣，慈悲永恒。”这句话随着晚风传遍玉虚宫与紫竹林，让每个听到的生灵都懂：真正的信仰，从来不是互相排斥的壁垒，而是彼此映照的镜子，在元始天尊的清寂与观音菩萨的慈悲中，照见所有生命共同的渴望——离苦得乐，趋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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