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意外的求援(1/2)
鲲鹏号驶离港口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正全速向着南海方向航行,舰桥内的气氛紧绷而专注。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航向的终点,很可能是人类文明与不可名状存在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碰撞。每一分每一秒的航行,都像是在向着引爆的倒计时迈进。
然而,一道来自后方最高指挥部的紧急加密指令,强行打断了这趟直奔深渊的航程。
指令要求鲲鹏号及护航的深渊之门号,立即改变航向,全速前往南极洲附近的威德尔海东部海域。理由是,该区域一处原本处于低活跃度的次级锚点(代号:南大洋方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能量读数出现了剧烈且不规律的爆发式增长,远超历史记录。更紧急的是,一支在该海域执行国际联合冰川与海洋生态研究任务的科考队——搭载于破冰船“坚冰号”上的十七名科学家及船员,已于四十八小时前完全失联。最后收到的断续信号表明,他们很可能遭遇了与该能量异常直接相关的超自然事件。
“这绝不是巧合。”周教授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显然后方也陷入了紧张忙碌,“南海主锚点的活跃,可能引发了整个共鸣网络的连锁反应。南大洋这个次级锚点突然‘苏醒’,情况不明。那支科考队里有多位顶尖的极地环境与古气候学家,他们失联前的数据或许包含关键信息。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最高层认为,如果我们在对南海主锚点动手时,背后还有一个突然活跃且不受控的次级锚点,风险太大。必须先去查明情况,至少确保它不会在我们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捅一刀。”
林薇看着舰桥主屏幕上重新规划的航线,眉头紧锁。转向南极,意味着原定计划的延迟,意味着队员们需要从决战南海的心理准备中,强行切换到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极地险境。这对士气和状态都是考验。
但她没有反对的理由。周教授说得对,后院不能起火。
“调整航向,目标威德尔海东部。”林薇下达命令,声音沉稳,“通知全舰,进入二级战备状态。秦教授,杜老,我们需要所有关于南大洋锚点及极地异常现象的历史资料和分析简报,越快越好。”
航向改变带来的微妙躁动,很快被新的情报和日益恶劣的环境所掩盖。
目标海域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加诡异。
卫星图像显示,一片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圆形海域,被异常狂暴的、旋转不休的暴风雪团死死封锁。暴风雪的风眼中心,却是一个清晰的“温暖空洞”——那里的海水不仅没有结冰,反而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不自然的墨绿色,与周围白茫茫的冰原和灰蓝色的正常海水形成刺眼对比。空洞区域的海水温度,比周边高出近二十摄氏度,且检测到强烈的、非地热来源的能量辐射。
更令人不安的是无线电监听。在接近目标区域后,通讯部门断断续续接收到一些信号,似乎是来自失联的坚冰号,但信号极其微弱且扭曲。
起初是一些含糊的呼救和坐标重复,夹杂着强烈的电磁噪音。接着,背景音里开始出现非人的、仿佛某种节肢动物甲壳摩擦混合着粘稠液体流动的嘶嘶声。最后一段相对清晰的语音,是一个男人用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在极度恐惧中嘶喊出的片段:
“…上帝啊…它在冰里…不是冰…在生长…在模仿…模仿我们……不!别过来!你不是——”
信号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它在冰里…生长…模仿我们……” 磐石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如同白色巨墙般的暴风雪边缘。
张伟站在观测窗前,左眼传来熟悉的刺痛和冰凉感。他凝望着那片墨绿色的“温暖空洞”。在他的特殊视野中,那片海域上空,弥漫着浓稠的、不断变幻的暗银色雾霭。而墨绿色的海水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极其微小、却完美对称的雪花状晶体,静止地悬浮在每一滴海水中。每一个微小晶体的核心,都禁锢着一个更微小的、不断扭曲挣扎的、散发着痛苦与恐惧情绪的人形光影。那光影的轮廓,依稀与失联科考队员的照片有些相似……
“那片海水里…有东西。”张伟声音沙哑,“很多…很小的…囚笼。”
极地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刺骨的严寒,永恒白昼下过于明亮却毫无热度的阳光,以及那种与世隔绝、被文明世界抛弃的孤独感,都在悄然侵蚀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即使是训练有素的队员,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焦虑、失眠和莫名的恐慌感。
按照预定方案,鲲鹏号与深渊之门号在暴风雪区域边缘下锚。一艘特制的、加强抗冰和防护的小型破冰救援艇“逆戟鲸号”,搭载着林薇、张伟、磐石及六名精锐队员,以及一位临时加入的特殊成员——安德烈·彼得罗夫,缓缓驶向暴风雪的中心。
安德烈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俄罗斯汉子,四十五岁,有着二十多年的极地探险和救援经验。他是国际救援队中第一个驾驶直升机尝试靠近坚冰号并传回模糊图像的人。亲眼所见的景象彻底颠覆了这个硬汉的认知。此刻,他穿着厚重的防寒服,操着生硬但足够交流的中文,作为向导和极地生存顾问加入了行动。
“我飞过很多次极地,见过冰裂,见过白化天,见过奇怪的极光。”安德烈在颠簸的船舱里,声音闷闷的,“但没见过这个。那片绿色…不对。还有那冰…包裹着坚冰号的冰,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有…纹理,像血管,像神经。上帝作证,我从望远镜里看到,冰里面有人,他们还保持着姿势,好像还活着,又好像…和冰长在了一起。”
他的描述让船舱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逆戟鲸号艰难地穿过狂暴的风雪带,仿佛闯入了一个静止的、诡异的异世界。风停了,雪停了,四周一片死寂。上方是铅灰色的天空,下方是那片巨大的、平静得可怕的墨绿色海水。而在海水中央,如同墓碑般矗立着的,正是坚冰号。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的众人,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坚冰号是一艘中型破冰船,此刻它庞大的船体,从水线以上直到顶层建筑,完全被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带有暗红色血管状纹理的奇异冰层包裹得严严实实。那冰层并非均匀覆盖,而是呈现出一种有机的、仿佛从船体内部生长出来的姿态,在一些舷窗和舱门处尤其厚实,形成了扭曲的瘤状或触手状结构。冰层内部,隐约可见许多人形轮廓——那是被封冻的船员。他们姿态各异,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挣扎,有的蜷缩在角落,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些人的肢体或躯干,似乎与包裹他们的冰层发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冰的纹理延伸进了他们的衣物甚至皮肤之下,界限模糊。
整艘船寂静无声,如同一个巨大的、搁浅在绿色死水中的水晶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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