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穿过稀薄的高空云层。下方,浩瀚的太平洋呈现出深邃的蓝黑色,浪花在海岸线处勾勒出细碎的白色花边。安第斯山脉雄伟的轮廓出现在左舷远方,如同沉睡巨龙的脊背,山顶覆盖着永恒的冰雪,在晨曦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陆时晚感到胸口“场稳定器”的振动频率再次发生微调,似乎在对接近目标大陆做出反应。脑海中的“频率地图”也变得更加“鲜活”,目标坐标的引力清晰可感,仿佛在呼唤。
飞机平稳降落在一条隐藏在稀疏灌木丛后的简易跑道上。舱门打开,南半球干燥而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沙尘和某种不知名灌木的辛辣气味。两辆经过深度伪装、布满灰尘的全地形越野车已经等候在旁,车旁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肤色黝黑、穿着磨损皮夹克和工装裤的中年男人,脸上有着高原阳光和风沙刻下的深壑皱纹,眼神锐利如鹰。他便是“渡鸦”留下的暗线,代号“高地人”。
“沈先生。”高地人的西班牙语口音很重,但英语流利,握手短促有力,“车已备好,补给齐全。路线按你们的要求规划,避开主要城镇和巡逻队。但必须提醒你们,最近边境那边不太平,走私者和某些……‘寻宝者’活动频繁。盐沼区域也有几支合法的科研和采矿队伍,背景复杂。”
“明白。辛苦。”沈承聿言简意赅,“我们需要尽快出发。”
没有寒暄,众人迅速将必要装备转移到越野车上。陆时晚换上了更适合高原昼夜温差的加厚防风外套,将“场稳定器”仔细固定在内层。她坐进第二辆车的后座,沈承聿坐在她旁边,高地人亲自驾驶第一辆车引路。
引擎轰鸣,两辆车驶离简易机场,冲上一条颠簸的土路,朝着东方,朝着那片沐浴在晨光中、却仿佛弥漫着古老低语的巨大山脉驶去。
车窗外,智利北部的荒漠景观飞速后退:赭红色的岩丘、枯黄的草甸、零星顽强生长的仙人掌。空气越来越干燥,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陆时晚能感觉到,随着海拔的逐渐升高和不断靠近山脉,胸口装置的振动,以及脑海中地图的“引力”,都在持续而稳定地增强。
这不是线性的增强,而是一种共鸣的深化。她仿佛能“听”到山脉本身缓慢的“呼吸”,感受到地壳深处巨大力量沉闷的“脉搏”。这些自然频率与她意识基底的主谐振,产生着微妙的、和谐的呼应。
“场稳定器同步率100.5%……意识谐波与环境背景频率耦合度持续上升……”她看着手腕上便携监测器显示的数据,低声念道。
“有不适吗?”沈承聿问。
“没有。反而……很‘协调’。”陆时晚尝试描述,“就像乐器的弦,被调到了最适合当前环境的音准。我的意识结构,似乎天生就适应这种……高频、干净、充满原始力量的自然场。”
沈承聿注视着她平静的侧脸。她的眼神望着窗外掠过的荒原,却仿佛穿透了地表,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这种变化,究竟是“渡鸦”协议的塑造,是她自身潜能的觉醒,还是两者叠加的结果?
车子开始爬坡,道路更加崎岖。远处,安第斯山脉的雪峰仿佛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车载无线电里,偶尔传来高地人与前方了望点用当地方言进行的简短通话,确认路况和安全。
陆时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再抵抗,而是完全敞开心神,去感受、去聆听。
风声、引擎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盐沼深处,那超越听觉的、古老的、等待被“钥匙”叩响的……深沉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