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夫妻夜话诉别离,执手垂泪盼归期(2/2)
他听见这三个字,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很多年没人这么叫他了。从他被苏家接回去那天起,人人都喊他“楚先生”“楚总”,连林虎见了也称“老板”。只有她,还在用当年那个土气又亲昵的称呼。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他问。
“记得。”她点头,“刚结婚那会儿,你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我妈把菜全端走,说不能便宜了外姓人。你坐在桌边,一口没动,就那么看着。后来我偷偷给你留了碗面,在后厨热着。你吃完,对我笑了一下。”
他没说话。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不能让人欺负。”她声音轻了下去,“现在我还是这么想。你去拼,我去守。你在那边,我在家里。等你回来,门还是开着的。”
楚凌天反手把她抱进怀里。她没挣扎,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贴着他的脖颈,温温的,有点湿。
“等我。”他在她耳边说,“最多三年。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带着孩子走,别等我。”
“别说这种话。”她猛地推开一点,盯着他,“你要回来,必须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不信命了。”
他看着她倔起来的样子,忽然笑了下:“行,我回来。我不让你不信命。”
她也跟着笑了笑,眼角还挂着泪,却伸手拍了下他肩膀:“贫嘴。”
两人重新坐下,她靠在他身边,头轻轻倚着他胳膊。布包放在脚边,没系上,露出一角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衣。
“我给你缝了两双袜子。”她指着柜子,“厚底的,防潮。那边要是冷,你就多穿一层。还有药,止血的、化瘀的,我都包好了,贴了标签,你别弄混。”
“嗯。”他应着,“都记住了。”
“你带的丹药够不够?要不要我再去找点补的?”
“不用。”他说,“那边有药材,比我手里这些强百倍。我缺的是时间,不是药。”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想我吗?”
“天天想。”他答,“每晚闭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在不在,这个家就不一样。”
她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灯油终于烧尽,火苗跳了两下,熄了。屋里黑下来,只有窗缝透进些微月光,照在床头那块玉佩上,泛出淡淡青光。
她没起身点灯,他就那么坐着,两人谁也没动。
“困了就睡吧。”他轻声说,“我还得调息一阵,不急着休息。”
“我不困。”她说,“你练你的,我就在这儿坐着。”
他盘腿坐到床尾,闭上眼,呼吸慢慢拉长。识海深处,鸿蒙源珠缓缓转动,将外界稀薄的灵气吸入,无声提纯。经脉中残存的震伤还未完全恢复,但已不妨事。他没急着冲境界,只想把状态调到最稳。
苏瑶没再说话,起身把被子拿来,轻轻盖在他腿上。然后坐回床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
外面天色依旧墨黑,离亮还早。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她看着他打坐的侧脸,轮廓比几年前硬了许多,下颌绷着,眉心常锁着一股劲。他不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男人了,可她知道,他肩上的担子也重了百倍。
她没哭第二回。眼泪流过一次就够了。剩下的,是等,是信,是守住这个家,直到他踏进门槛的那一天。
楚凌天睁开眼时,天还没亮透。他觉出腿上盖着被子,偏头看了眼。苏瑶靠着床柱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他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叫醒她。
屋里安静,布包还在脚边,衣服叠得齐整,针线盒合上了,边上放着半截没剪完的线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