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归影(1/2)
地窖的寂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最熟悉的伴侣。它并非空无,而是一种厚重的、带着陈年魔药材料气息和石头本身冷意的实体,包裹着他,如同第二层皮肤。
他正埋首于一本关于魔力回路损伤与逆向疏导的古老手札,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细密而冷峻的注解,试图从这些晦涩的文字中,找到进一步巩固自身那新生却危险力量的线索,或是关于如何应对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窥视者”的启发。
突然,一种极不和谐的、仿佛来自世界背面的尖锐嗡鸣,撕裂了这片惯常的寂静。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哀嚎。
办公桌前方不远处的空气猛地扭曲、沸腾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但更加狂暴无序。
一道狭长、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与不祥黑暗的裂隙,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像一道流血的伤口,强行撕开了地窖稳固的现实帷幕。
裂隙内部是翻滚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混沌色块,散发出灼热而混乱的能量气息,与霍格沃茨古老平和的魔法场域格格不入。
西弗勒斯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黑袍的翻涌,常年置于袖中的魔杖已然滑入掌心,冰冷的杖尖直指那道不稳定的裂隙。
体内,那剂“潜影复苏药剂”催生出的、尚未完全驯服的冰冷力量骤然被唤醒,如同被惊动的毒蛇,沿着他的经络急速游走,蓄势待发。
他的眼神锐利如淬火的钢针,死死锁定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飞速运转——是那个窥视者的攻击?某种未知的空间魔法陷阱?还是……更糟的情况?
答案在下一秒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
一个身影从那片混沌与银光交织的裂隙中心被猛地“抛”了出来,如同被无形巨浪打上岸的溺水者,重重地、了无生气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在他身体完全脱离的刹那,那道不稳定的裂隙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悲鸣,随即猛地向内坍缩、弥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带着焦糊味和异界尘埃的魔力余烬,以及地板上那个蜷缩的、无声无息的人影。
是凌晏。
西弗勒斯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他维持着防御姿态,魔杖尖端的光芒微微闪烁,映照出凌晏此刻的模样——比记忆中任何一次相见都要狼狈、都要接近……消亡。
他依旧穿着那身仿佛由月光和暗影编织的奇异服饰,但此刻那衣袍破碎不堪,沾染着大片大片深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污渍,以及一些闪烁着不祥磷光的、仿佛能量侵蚀留下的焦痕。
他脸朝下趴着,银灰色的长发如同失去生机的藤蔓,散乱地铺在冰冷的地面上,遮住了他的侧脸。
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内敛如渊的能量波动,此刻变得极其微弱、紊乱不堪,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只剩下最后一丝摇曳的光晕。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化为尘埃。
西弗勒斯僵立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一股混杂着极度震惊、本能警惕、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刺痛的复杂情绪,如同冰锥般狠狠扎入他的胸腔。
这痛感并非完全源于心理,左胸深处那道与银痕隐隐相连的旧伤,也在此刻传来一阵灼热而剧烈的悸动,仿佛在与地上那个濒死之人共鸣。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先用探测咒语确认安全,应该考虑这是否是某种更精巧的陷阱。凌晏的回归方式太过诡异,状态太过糟糕,背后隐藏的危险难以估量。
但某种更深层、更近乎本能的东西,驱使他行动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两步,随即强迫自己稳住步伐,迅速蹲下身。魔杖依旧紧握,但他空着的左手已先于思考探了出去,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拨开凌晏脸颊旁沾着灰尘的银发,触碰到他冰冷得如同大理石般的颈侧皮肤。
微弱的、时断时续的脉搏,在他指尖下极其艰难地跳动着。
这微弱的生命迹象,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西弗勒斯内心瞬间涌起的、名为“失去”的冰冷恐惧。
他还活着。但这也昭示着,凌晏正处于极度的、前所未有的虚弱之中,生命之火摇曳不定。
西弗勒斯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凌晏全身。他注意到凌晏垂落的手腕上,也有着类似的、但纹路更加繁复古老的银色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极其黯淡且不稳定的微光,与他自己手腕上的银痕如出一辙,却又似乎承载着更沉重的负担。
“……凌晏。”他低声唤道,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没有回应。只有凌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着他仍在与死亡抗争。
没有任何犹豫了。
西弗勒斯迅速收起魔杖,仿佛那是对眼前这个脆弱存在的一种亵渎。他深吸一口气,动作变得异常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易碎无比的琉璃艺术品。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凌晏的膝弯与后背,试图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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