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灼痕(2/2)
凌晏仿佛没看到他内心的挣扎,自顾自地收好那些危险的碎片,然后从袋子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截骨头,苍白纤细,像是某种鸟类的趾骨,被打磨得极其光滑,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比发丝还细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稳定而纯净的魔力气息,与刚才那些碎片的混乱危险截然不同。
“拿着。”凌晏将骨头递给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迟疑地看着那截趾骨,没有立刻接。“这是什么?”
“一个小玩意儿。带在身上,能让你安静点。”凌晏晃了晃那截骨头,上面的银色符文流淌得更快了些,“你情绪波动太大的时候,它有点吵。”
西弗勒斯的脸瞬间涨红了,一种被看穿、被评价的羞恼冲了上来。“我没——”他试图反驳,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就在他情绪起伏的刹那,那截安静的趾骨突然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耳膜,让他瞬间闭了嘴,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东西。
凌晏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
西弗勒斯僵住了,一种难堪混合着惊奇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接过了那截趾骨。骨头触手温润,那股轻微的嗡鸣在他接住的瞬间就消失了,只剩下稳定流淌的银色符文和纯净的魔力感。
“怎么用?”他低声问,盯着掌心里那精巧得不可思议的魔法物品。
“不用你做什么,带着就行。”凌晏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间,左臂那条亚麻布绷带再次显露出来,“它能帮你过滤掉一些……外界干扰。让你脑子清醒点。”
他说得含糊,但西弗勒斯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蜘蛛尾巷,是指托比亚的咆哮和酒气,是指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神经的噪音和压力。
一股极其复杂的暖流,混着先前那点憋闷和焦躁,猛地冲撞着他的胸口。他攥紧了那截温润的骨头,指节用力到发白,低着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凌晏已经转身。“老地方,明天。试试用独角兽毛(假的也行)过滤瞌睡豆汁液,书上说效果不好,那是因为他们没先用月光苔预处理。”
他又开始布置任务,仿佛刚才那危险爆炸的碎片、那包扎的伤口、这精巧的魔法骨片,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西弗勒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旧外套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的手?”
凌晏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半张脸,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颊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
“死不了。”他淡淡地扔下三个字,身影便拐过了巷角,消失了。
西弗勒斯独自站在渐渐弥漫的暮色里,左手紧紧攥着那截冰凉温润的鸟骨符文,右手无意识地抬起,虚虚地握了一下自己的左小臂。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但他却仿佛能感觉到一种隐约的、灼烧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