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鸟骨（1/2）

那截鸟骨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温热的炭。

西弗勒斯沿着蜘蛛尾巷肮脏的墙根往回走，每一步都感觉异常清晰。巷子里的声音——远处醉汉的嚎叫，某扇破窗里传来的夫妻争吵，甚至是自己踩在湿漉漉石子上的脚步声——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更奇怪的是他脑子里的声音。

那些平日像背景噪音一样啃噬着他、让他烦躁不堪的念头——对托比亚的恐惧，对贫穷的羞耻，对莉莉目光的在意，对凌晏来历的猜疑——并没有消失，但它们不再横冲直撞。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过，变得……有序了。他可以更冷静地去想，去分析，而不是被情绪瞬间淹没。

这感觉陌生得让人不安，却又该死的……有用。

他下意识地伸手进口袋，紧紧握住那截骨头。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上面那些细密的银色符文仿佛在指尖下微弱地搏动，像一颗冷静的心脏。

快到家门口时，那扇破木门里毫无意外地传来了托比亚粗哑的咆哮和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响。西弗勒斯的身体习惯性地僵硬了一瞬，呼吸屏住。

但预想中那股瞬间攫住心脏的冰冷恐惧，却没有如期而至。它还在，像一团阴冷的雾气盘踞在胸腔，却不再能轻易冻结他的四肢。口袋里的鸟骨似乎微微发热，将那团雾气驱散了些许。

他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比平时更深，更顺畅。然后，他推开了门。

浓烈的劣质啤酒味和食物馊掉的酸臭气扑面而来。托比亚·斯内普瘫坐在唯一的破扶手椅里，脸色通红，眼神浑浊，脚边是摔碎的酒瓶和溅开的污渍。他看到西弗勒斯，立刻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吐出来。

西弗勒斯低着头，像往常一样，快速穿过门厅，想溜进自己那个狭小阴暗的房间。

“站住！你个怪胎小杂种！”托比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抓他。

就在那只油腻粗糙的手即将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西弗勒斯身体本能地一侧，极其惊险地避开了。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托比亚抓了个空，肥胖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更加暴怒。“你敢躲？！”他抄起手边一个空罐头盒就砸过来。

西弗勒斯没有像以前那样硬生生挨一下或者笨拙地抱头蹲下。他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罐头盒飞来的轨迹，脚下几乎是自动地、极小幅度地挪了半步。

“哐当！”罐头盒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凹痕。

整个动作流畅得不像他自己。不是依靠思考，更像是一种……被增强了的本能反应。是那截骨头？它不仅能安抚情绪，还能……提升感知？

这个念头让西弗勒斯心头巨震。

托比亚显然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他怒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整个扑了过来，带着熏人的酒气和毁灭一切的气势。

若是平时，西弗勒斯除了蜷缩起来承受，几乎没有别的选择。但此刻，在那奇异的冷静和增强的感知下，托比亚的动作在他眼中似乎变慢了，破绽百出。

他甚至可以看清托比亚因醉酒而涣散的眼神，以及挥拳时那笨拙而无力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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