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兵行险着，暗渡残城（2/2）
“泥鳅”努力回想，眉头紧锁：“不……不全像……龙吟声里的……那种金红色……这个……更淡……更……稳……有点像……赵大人您……身上的光……”
赵大眼神一凝。更淡、更稳，类似源初之光？难道……是山河鼎碎片强化后的“山河意志”，在古龙残魂的呼应下，真的穿透了部分封印与污秽，接触到了那里？
“还有……” “泥鳅”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逃的时候……好像……感觉到……有‘眼睛’……在天上……看着
“影瞳。”秦破虏冷哼一声，“那群王八蛋，肯定在看热闹！”
戊辰快速记录着这些信息，同时调出最新的监测数据：“根据‘泥鳅’的描述和我们的监测，基本可以确认：腐沼城核心祭祀被打断，高层力量损失惨重，内部陷入混乱。但并非完全丧失组织力，他们正在收缩并试图控制局面。高空监视者对下方剧变表现出极高关注度，但目前仍未直接介入。最关键的是，石皮引发的异变和古龙残魂的回应，造成了我们预期的破坏，但也让他自己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他很可能还活着，但状态极差，且成为了腐沼城残部和‘影瞳’都想要控制的目标。”
赵大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床的边缘。形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腐沼城没有彻底崩溃，反而可能因外部压力减弱和内部权力重组，变得更加难缠和具有针对性。而石皮……必须尽快找到他，带他回来！每多耽搁一刻，他被腐沼城控制或死于伤势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组建营救小队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赵大看向秦破虏。
秦破虏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人手已经挑好，还是九人，都是跟着我经历过黑风谷和城墙血战、最悍不畏死也最机灵的老兵油子。队长由‘铁砧’担任，那小子看着憨厚，心里门儿清，下手黑，逃命本事也是一流。装备方面，戊辰这边……”
戊辰立刻接口：“基于上次渗透的经验和这次的新情况，做了优化。伪装方面，准备了腐沼城溃兵和低级猎手两种身份的衣物、装备和气息模拟符。抗性药剂升级了配方，持续时间更长，副作用更小。通讯还是依赖改良的‘地脉信石’，但增加了‘危险撤离’和‘发现目标’两个紧急代码。另外……”他推了推眼镜，拿出一枚鸽子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银色纹路的黑色圆球，“这是我新弄出来的‘隐踪尘’，捏碎后能形成一片持续约百息、干扰大多数能量探测和精神扫描的粉尘雾团，范围不大，但关键时或许能救命。每人配发两颗。”
赵大点点头，目光扫过秦破虏和戊辰：“此行目的有三。第一，确认石皮的生死与具体位置。第二，若其生，不惜代价将其带回。第三，尽可能搜集腐沼城现状、残部动向、以及‘影瞳’是否有进一步动作的情报。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带回石皮和情报，不是歼敌。遇到不可抗力，以保全自身、传递信息为优先。‘铁砧’。”
一名肤色黝黑、身材敦实、面容憨厚却有一双异常灵动眼睛的汉子从秦破虏身后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石皮是你曾经的同袍，此次任务，凶险万分，远胜以往。我要你把他带回来，你自己，还有你的弟兄们，也尽可能给我活着回来。能做到吗？”赵大目光如炬，直视着“铁砧”。
“铁砧”迎着赵大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重重点头：“大人放心！俺们这十条命，是巡火城的，也是石皮兄弟曾经护过的。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把他爬回来！”
“好！”赵大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铁砧”，“这里面是九滴我以源初之光混合自身精血凝练的‘护心灵液’，危机关头服下，可短时间内大幅激发潜力、稳定心神、抵御强力精神侵蚀，但事后会元气大伤，需谨慎使用。”
“铁砧”郑重接过，贴身藏好。
“今夜子时，从东侧密道出发。”赵大最后下令，“秦将军，你负责接应和外围策应。戊辰，保持通讯监控，一旦收到‘发现目标’或‘危险撤离’代码，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是！”
子时，万籁俱寂，只有呼啸的北风永不停歇。巡火城东侧一处被伪装成乱石堆的隐蔽出口悄然开启，九道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鱼贯而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向着北方那片依旧被混乱与危险笼罩的黑暗潜行而去。
赵大站在城墙阴影处，目送他们消失。掌心的源初之光微微跳动，他再次尝试通过那微弱的、与石皮怀中养魂牌的残余联系去感应，却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黑暗与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烛火的生命悸动。
“坚持住，石皮。”赵大在心中默念，“援兵……已在路上。”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那颗降低了高度的“冷眸”，此刻正悬停在腐沼城区域上空，如同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人。而在更高、更远的、无法被感知的维度，或许正有更多冰冷的“目光”，投注向这片正在发生着超出“实验预案”变化的“沉眠区”。
棋局的中盘，每一步都更加凶险，也更加关键。营救小队的行动，就像一枚投入复杂迷局的探子，其结果，将直接影响巡火城乃至整个辖区未来的走向。
而在腐沼城废墟般的街巷深处，在污秽祭坛边缘的某处断裂石梁之下，被碎石和凝固的污秽物半掩埋的石皮，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怀中，那枚养魂牌再次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地下极深处，那愤怒的龙吟似乎也暂时平息，转为一种深沉的、仿佛在积蓄力量的……寂静。
暗流，在破败的城墙下、在污浊的沼泽里、在冰冷的高天上、在灼热的地脉中，更加汹涌地奔流、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