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龙脉沸血，残城铸魂（1/2）
南京城的黎明，是被血与火重新点亮的。
清军镶白旗的铁蹄并未因一夜的挫败而停歇，反而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晨曦微露时发动了更加疯狂的反扑。多铎的白色龙旗在城东猎猎作响，这位年轻的亲王显然将昨日的受挫视为奇耻大辱，眼中燃烧着病态的复仇火焰。他不再满足于单一的豁口突破，而是将重兵如同铁钳般分压向聚宝门两侧相对薄弱的城墙段，同时派出精锐的蒙古马队，如同鬼魅般在城外游弋，截杀任何试图出城求援或传递信息的信使。
“放箭！压住云梯！”
“火油！快！倒下去！”
“顶住！死也要顶住！”
城头各处，守军的嘶吼混杂着伤兵的哀嚎，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滚木礌石砸落的闷响、火油泼下引燃的爆燃声、刀枪入肉的噗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无数种死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残酷的战争交响曲，在南京城残破的躯体上反复奏响。
聚宝门西侧一段不足百丈的城墙，成为了人间炼狱的缩影。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段本就饱受炮火摧残的夯土墙体，在清军集中轰击的投石车和掘城死士的内外夹攻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向内塌陷！烟尘混合着碎砖断木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犬牙交错的缺口！
“城破了——！！！”绝望的呼喊瞬间撕裂了守军的意志防线！
“镶白旗的勇士们！杀进去！屠城三日！鸡犬不留！”多铎嗜血的咆哮在城外响起。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早已蓄势待发的清军重步兵发出震天的嚎叫，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和挑刀，踏着同伴的尸体，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新生的缺口疯狂涌入！城头守军射下的箭雨和倾倒的火油，只能迟滞最前排的敌人，无法阻挡这股毁灭的洪流！
缺口内侧，负责此段防务的郑家偏将陈武，目眦欲裂。他麾下仅存的数百名士兵大多带伤，面对汹涌而来的清兵精锐，如同螳臂当车。
“弟兄们！”陈武脸上那道被火燎过的疤痕因怒吼而扭曲，“身后就是南京城！是咱们的父老乡亲！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列阵——死战！”
残存的士兵爆发出最后的血勇，嘶吼着组成一道单薄的防线，刀枪并举，迎向那黑色的死亡浪潮！
噗嗤！咔嚓！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瞬间血肉横飞！清兵的狼牙棒砸碎明军的头颅，挑刀撕裂单薄的棉甲；明军的腰刀捅入清兵的肋下，长枪贯穿战马的脖颈！狭窄的缺口处，人体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瞬间被撕裂、碾碎！粘稠的血浆瞬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汇成溪流，顺着坍塌的斜坡流淌而下！
陈武状若疯虎，手中长刀早已卷刃，却依旧疯狂劈砍。一名清军牛录章京挥舞着沉重的铁骨朵朝他当头砸下！陈武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卷刃的长刀应声而断！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死吧！明狗！”牛录章京狞笑着，铁骨朵再次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呔！！！”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在陈武身后响起！一道赤红如血的身影如同下山猛虎，带着狂暴的气势狠狠撞入战团！正是李定国！他手中的龙鳞长刀化作一道赤色闪电，精准地劈在那牛录章京的铁骨朵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精钢锻造的铁骨朵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深的豁口！巨大的力量让牛录章京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李将军！”陈武死里逃生，激动地喊道。
“带受伤的弟兄后撤！这里交给我！”李定国头也不回，长刀一横，赤红的刀锋指向汹涌而来的清兵，“赤血营！随我——堵住缺口！”
数十名身披赤袍、如同浴血修罗般的精锐士卒从李定国身后杀出，迅速填补了陈武残部留下的空缺。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攻防一体，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清军冲锋的洪流！龙鳞长刀在李定国手中上下翻飞，刀锋处的金纹在杀戮中愈发炽亮，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凄厉的血雨！赤血营士卒也如同被注入了狂力，悍不畏死，竟硬生生将清军涌入的势头遏制了片刻！
然而，清军的数量如同无穷无尽！后续的重甲步兵源源不断地涌来，赤血营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摇摇欲坠！李定国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心中焦急万分：郑成功被多铎亲率的镶白旗主力死死拖在聚宝门主战场，分身乏术！而这段城墙一旦彻底失守，清军便可长驱直入，整个南京城的防线将瞬间崩溃！
“难道…天要亡我大明于此？！”一股悲怆涌上李定国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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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陵地宫，龙脉深处。**
黑暗。绝对的黑暗。并非寻常的无光，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灵魂、凝固时间的永恒之暗。空气粘稠沉重，带着泥土深埋亿万年的冰冷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大地心脏搏动般的沉闷韵律。
阿宁小小的身躯悬浮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她紧闭着双眼，皮肤下的淡金龙鳞光纹却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金辉，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存在的星辰。吴铁骨那只金色的虚幻手臂，如同坚实的锚链，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传递着无声的守护与力量。
“阿宁…能感应到吗？”吴铁骨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手中的“忠魂”长刀插在脚下无形的“地面”上，刀脊的龙纹血光如同指路的灯塔，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阿宁没有回答，小小的眉头紧蹙着。她的意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探入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这里是大明龙脉的核心之地，也是最后一块玉玺碎片最可能的藏身之所。然而，与孝陵残碑周围那温润坚韧的守护意志不同，此地的龙脉气息…极其微弱，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与悲伤。
仿佛一个曾经强盛的生命，在漫长的岁月和创伤中，耗尽了所有生机，只余下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余烬。
“龙脉…很虚弱…”阿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蕴含着龙脉意志的沉重回响，“它在沉睡…很深的沉睡…像受伤的巨龙，蜷缩在黑暗里舔舐伤口…”
吴铁骨的心沉了下去。龙脉如此衰弱，如何能指引他们找到那关键的最后一块碎片？
“阿宁，试试呼唤它。”吴铁骨低声道，金色的虚幻手臂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用你的心，用大明将士正在流淌的鲜血，用这座城池不屈的呐喊…告诉它，我们需要它！”
阿宁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希望吸入小小的胸膛。她集中全部精神，皮肤上的龙鳞光纹骤然明亮起来！一股纯净而坚韧的意念，混合着她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与守护的决心，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朝着无边的黑暗深处传递出去：
“醒来…求求你醒来…”
“坏人在打我们的家…好多叔叔伯伯在流血…”
“我们需要那块石头…最后一块石头…只有它能帮你…能帮我们…”
稚嫩的声音在黑暗的虚空中回荡，带着哭腔，带着祈求，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担当。
死寂。依旧是死寂。如同石沉大海。
阿宁的小脸因用力而涨红，身体微微颤抖。吴铁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金色的虚幻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就在希望即将被绝望吞噬的刹那——
嗡…！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仿佛在亿万光年之外，一颗沉寂的星辰，对另一颗星辰的呼唤，做出了最微弱的回应！
紧接着，阿宁脚下那片绝对黑暗的“地面”，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巨龙，在梦魇中不安地翻动了一下身躯！
“有反应了！”吴铁骨独眼中爆射出惊喜的光芒！
阿宁也感受到了！她强忍着激动，更加专注地引导着意念：“在哪里？那块石头在哪里？告诉我们…”
嗡…嗡…嗡…
脚下的震动感越来越清晰，如同脉搏般一下又一下地搏动！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如同深埋地下的温泉，从震动中心悄然渗出，顺着阿宁的脚心涌入她的身体！
“在醒了！它在回应我！它说…它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压着…”
“压着？”吴铁骨眉头紧锁，“忠魂”长刀的血光骤然凝聚，刀尖指向阿宁所指的方向，“不管是什么！劈开它！”
话音未落，吴铁骨金色的虚幻右臂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双手紧握“忠魂”长刀，高高举起！刀脊上的龙纹如同活了过来，血光冲天而起！一股混合着铁血英魂、守护意志与龙脉余烬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火山轰然爆发！
“给老子——开！！！”
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吴铁骨用尽全身力量，将“忠魂”长刀狠狠劈向脚下那片震颤的黑暗！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地宫深处炸开！刀锋所过之处，粘稠的黑暗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切开的凝固油脂，向两侧翻卷、退散！一道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巨大裂痕，在刀锋下骤然出现！裂痕深处，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龙脉气息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地火，轰然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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