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寒江寻玺，血月照魂（1/2）

长江下游的夜，比南京城更冷。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在漆黑的江面上呼啸盘旋，掀起一道道泛着幽蓝光泽的浪脊。两岸的芦苇早已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如同垂死呻吟般的沙沙声。远处，几艘残破的战船残骸半沉在浅滩中，焦黑的桅杆斜指苍穹，如同不甘倒下的巨人。

郑成功站在一艘轻便的快船上，覆盖着幽蓝龙鳞与骨甲的身躯如同冰雕般纹丝不动。他幽蓝的龙睛穿透浓重的夜色，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江滩——那里，一块细小的、散发着微弱血光的玉玺碎片，正随着潮水的退却，时隐时现。

就是那里。郑成功的声音低沉如冰，右臂骨甲深处传来阵阵隐痛，那是强行催动龙气后的反噬，靠岸。

船夫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快船靠向那片浅滩。船底与砂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惊起了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寒鸦，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发出凄厉的鸣叫。

郑成功不等船完全停稳，便纵身跃下。冰冷的江水瞬间浸没了他的小腿，刺骨的寒意顺着骨甲的缝隙钻入体内，却无法动摇他那如同极地冰川般的意志。他大步走向那块玉玺碎片，覆盖着龙鳞的左掌伸出，将其从湿冷的泥沙中拾起。

碎片只有拇指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但表面的龙纹依然清晰可辨。在月光下，它散发着微弱的血光，如同有生命般在郑成功掌心轻轻颤动，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王爷，这就是...跟随而来的亲兵小心翼翼地开口。

郑成功没有多言，只是将碎片贴近右臂骨甲上的一道缝隙。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碎片表面的血光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顺着骨甲的缝隙渗入其中！郑成功闷哼一声，右臂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但转瞬即逝。当血光完全消失后，碎片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一块普通的玉石。

果然如此。郑成功幽蓝的龙睛微微眯起，玉玺虽碎，但龙气未绝。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一部分国运，需要龙脉之力的温养。

亲兵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敢多问。郑成功将碎片收入怀中，转身准备返回快船。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异常的划水声从下游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郑成功猛地转头，幽蓝的龙睛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乌篷小船，正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船头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戒备！亲兵低喝一声，手按刀柄。

郑成功抬手示意稍安勿躁，龙睛中的暗金星芒微微收缩。那艘小船的行进轨迹明显是冲着他们而来，但奇怪的是，他感受不到任何敌意或杀气，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船在距离他们十余丈处停下。船头的黑衣人缓缓掀开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异常俊美的年轻面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瞳孔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在月光下如同两轮微缩的冷月。

郑将军，别来无恙。黑衣人开口，声音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冰冷而平静。

郑成功骨甲覆盖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幽蓝的龙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白莲教，月尊者。

黑衣人——月尊者微微颔首，银白的瞳孔中倒映着郑成功的身影：将军好记性。三年前泉州一别，没想到今日会在此重逢。

白莲教与清廷勾结，屠戮我大明子民。郑成功的声音冷如寒铁，今日相遇，是敌非友。

月尊者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冰晶碰撞：将军此言差矣。白莲教只尊天命，不问世俗。今日前来，是为送一份大礼。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抛向郑成功。亲兵下意识要拦，却被郑成功抬手制止。覆盖着龙鳞的左掌稳稳接住玉盒，掀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另一块玉玺碎片！这块碎片比郑成功刚才找到的大得多，约有原玺的四分之一大小，断裂处的纹路与他们手中的那块完美契合！

这是...郑成功的瞳孔微微收缩。

清军大营中所得。月尊者的声音依旧平静，多尔衮死后，清廷内部为玉玺碎片争得头破血流。这块被镶白旗私藏，如今物归原主。

郑成功冷冷注视着月尊者：白莲教何时成了侠盗？

非也。月尊者摇头，银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只是天命有变，秽龙虽败，阴魂未散。玉玺碎片留在清营，只会滋养邪祟。

何意？郑成功的声音更加冰冷。

月尊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夜空。不知何时，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妖异的光芒洒在江面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血月当空，阴门洞开。将军可曾想过，为何多尔衮的亡魂能借秽龙重生？又为何玉玺破碎后，龙脉反而复苏？他银白的瞳孔转向郑成功，目光如刀，因为这世间阴阳相生，死生相易。玉玺碎，龙脉醒；血月现，阴魂聚。

郑成功沉默片刻，突然抬手一挥！一道幽蓝的冰刃瞬间凝聚，朝着月尊者激射而去！然而冰刃在距离对方三尺之处，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碎裂成无数冰晶，簌簌落入江中。

将军何必动怒。月尊者纹丝不动，白莲教虽与将军道不同，但此刻目标一致——阻止阴魂借血月之力重生。这块碎片，便是诚意。

说完，他重新戴上兜帽，小船无风自动，缓缓调头。

等等！郑成功厉声喝问，阴魂重生是何意？多尔衮不是已经...

灰飞烟灭了？月尊者的笑声从远处飘来，带着几分讥诮，将军太小看摄政王的执念了。血月之夜，长江之底，还有一场恶战等着您呢...

话音未落，小船已经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郑成功站在原地，幽蓝的龙睛死死盯着小船消失的方向。右臂骨甲深处，那块刚刚融入的玉玺碎片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灼热，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王爷，这...亲兵的声音有些发颤，白莲妖人诡计多端，不可轻信啊！

郑成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骨甲缝隙间，一丝血色的光芒悄然流动，与怀中玉盒里的碎片产生奇妙的共鸣。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共鸣的节奏，竟然与江水的潮汐完全同步！

回南京。郑成功突然转身，大步走向快船，立刻！

亲兵不敢多问，急忙跟上。快船调头，朝着上游的南京城疾驰而去。郑成功站在船头，骨甲覆盖的身躯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他幽蓝的龙睛望向那轮高悬的血月，心中思绪翻涌。

月尊者的话虽然诡谲，但玉玺碎片的反应却做不得假。如果多尔衮的阴魂真的借血月之力在江底酝酿着什么...那么南京城，以及刚刚经历血战的将士们，将面临比白天更加恐怖的威胁！

快船逆流而上，水花四溅。远处，南京城的轮廓在血月下显得格外阴森。而在更深的黑暗中，无人注意到，江底深处，一缕缕墨绿色的秽气正从淤泥中缓缓升起，如同苏醒的毒蛇，朝着某个中心点汇聚...

---

**南京城，孝陵神道。**

阿宁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残碑顶端那点熟悉的金芒。她小小的身体被包裹在一件厚实的毛毯中，皮肤下的淡金龙鳞光纹已经恢复了些许光泽，但依然比平时黯淡许多。

吴爷爷...她轻声呼唤，声音有些嘶哑。

醒了？吴铁骨立刻从残碑另一侧转出，金色的虚幻右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来，喝点热的。

阿宁乖巧地接过碗，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抬头看向夜空，突然瞪大了眼睛：月亮...怎么是红色的？

吴铁骨面色凝重：血月现，阴气盛。不是什么好兆头。

阿宁放下碗，小小的眉头紧蹙起来。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皮肤下的龙鳞光纹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吴爷爷...江里...有东西在哭...

什么？吴铁骨一愣。

很伤心...很愤怒...阿宁的小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龙脉在发抖...它很害怕...

吴铁骨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金色的虚幻右臂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长刀，左手将阿宁抱起：走！去找延平王！

就在这时，残碑顶端的那点金芒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般，从碑顶流淌而下，在阿宁面前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块残缺的玉玺影像，正在发出急促的闪烁。

玉玺碎片？阿宁伸出小手，光球立刻融入她的掌心。一股信息流随之涌入她的意识——那是郑成功正在赶回南京的画面，以及...江底深处，正在汇聚的恐怖阴气！

不好！阿宁的小脸瞬间煞白，郑将军有危险！那个坏人...那个坏人的魂...在江底等着他！

吴铁骨二话不说，抱起阿宁就朝孝陵外冲去！然而，他们刚跑到神道入口，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风中夹杂着诡异的呜咽声，如同千万个冤魂在同时哭泣！

什么人？！吴铁骨厉喝一声，长刀出鞘，刀脊上的龙纹血光大盛！

无人应答。但神道两侧的石像生后面，缓缓飘出数十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鬼影！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明朝的军服，有清朝的铠甲，甚至还有普通百姓的装束。但无一例外，都是在这片土地上战死的亡魂！此刻，在血月的照耀下，他们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朝着吴铁骨和阿宁缓缓逼近！

阴兵借道？！吴铁骨倒吸一口冷气，将阿宁护在身后，阿宁别怕！有爷爷在！

阿宁却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惊慌。她小小的身躯从吴铁骨背后走出，淡金的眼眸直视那些亡魂，声音出奇地平静：你们...不是坏人。为什么要拦我们？

亡魂们似乎听懂了她的问话，动作微微一滞。其中一个穿着明军服饰的亡魂飘前几步，腐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沙哑的声音：奉...诏...不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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