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冰蛟裂甲，孝陵惊变（1/2）
“臣…郑森…叩见…陛下！”
沙哑虚弱，却字字如铁石相击的声音，穿透奉天殿废墟的死寂，狠狠撞在断臂老兵与幸存士兵的耳膜上，更撞在苏凡的心头！这声音，如同深海怒涛撞击礁岩的第一声轰鸣，宣告着一头沉眠的巨兽，挣脱了锁链，睁开了它冰封万载的眼眸！
郑成功艰难地支撑起半个身躯。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左胸上方那狰狞的窟窿，剧痛让那张因失血而蜡白的脸庞瞬间扭曲，冷汗如浆涌出，浸湿了散乱的鬓发。但他紧咬着牙关，下颚线条绷紧如刀刻，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深邃的湛蓝色光芒非但没有因痛苦而黯淡，反而如同被剧痛淬炼过的寒冰，更加锐利、更加冰冷、更加……桀骜！那目光死死锁定盘坐于玉玺印痕中央的苏凡，带着一种刚刚从死亡深渊爬回、被帝王血誓彻底点燃、亟待焚尽一切的狂怒，以及……一种无需言语、已刻入骨髓的绝对忠诚！
“国姓爷！您…您醒了！” 断臂老兵激动得语无伦次，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郑成功周身那股无形散发、冰冷刺骨且狂暴凶悍的威压所慑，竟不敢贸然靠近，只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苏凡盘坐的身躯依旧虚弱，灵魂熔炉煅烧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侵蚀着每一寸筋骨。七窍渗出的暗金血雾虽已止住，但脸色依旧苍白如金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深处近乎枯竭的龙脉之力。然而，当郑成功那声“叩见陛下”响起，当那双燃烧着冰焰的湛蓝眼眸撞入他视野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帝王的欣慰与铁血的决断，瞬间冲散了部分疲惫，让那双沉淀黑暗、点亮星辰的眼眸，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好！郑森！朕…就知道，这大海的蛟龙…没那么容易…折戟沉沙！” 苏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目光扫过郑成功胸口依旧狰狞、边缘却凝结着血色冰晶的伤口，又迅速投向废墟之外，那被晨曦薄雾笼罩、却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与混乱喧嚣的紫禁城深处。
“你的伤…是那魔物所留，邪毒虽除，根基…已损。” 苏凡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钢珠砸落，“但此刻，没时间…让你静养！这宫城之内，魑魅魍魉…未靖！孝陵…地宫…恐有剧变！”
“孝陵？！” 郑成功湛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虽然重伤初醒，意识尚有些混沌，但“孝陵”二字，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他血脉深处对太祖的敬畏！那是大明龙脉的源头，是江山气运的根基！不容有失！
“陛下…示下！” 郑成功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伤口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挣扎着想完全站起，身体却一个踉跄，被旁边的断臂老兵眼疾手快地扶住臂膀才勉强稳住。
苏凡的目光落在郑成功胸口喷薄后残留的、丝丝缕缕萦绕不散的淡蓝色寒流上。那源自海蛟血脉的力量，冰冷、狂暴、桀骜不驯，虽因重伤而微弱，却透着一股未被驯服的原始野性。昨夜血诏意志与这股力量在他濒死意识中的交融，如同在苏凡的帝魂感知中留下了一道独特的印记。
“你体内…那股力量…” 苏凡左手艰难抬起，虚指向郑成功胸口，“源自深海，桀骜冰寒…朕…能感应到它！此刻…它因你苏醒而躁动，因你之怒而…燃烧！压制…它，只会…伤及你本源！释放它…让它…成为你此刻的獠牙！”
苏凡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直接叩击在郑成功灵魂深处那刚刚觉醒的力量核心之上！那不是命令，而是…引导！是帝王意志对臣下潜能的…点燃与认可！
“释放…它？” 郑成功微微一怔，感受着胸口深处那股冰冷狂暴、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力量。昨夜在意识深渊，这股力量被帝王血誓点燃，与金红诏令融为一体，爆发出挣脱死亡的力量。此刻，被苏凡点破，那股桀骜的冰寒之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瞬间在他经脉中更加汹涌地奔流起来！伤口凝结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似乎承受不住内部力量的冲击！
“不错！” 苏凡眼神锐利如鹰隼，“以你之怒…为引！以这宫墙之内…鞑虏之血…为祭！让它…痛饮！让它…咆哮！朕…在此，为你…压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凡右手一直紧握、拄在膝前地面的熔岩重剑，剑脊之上那被暗金帝血浸染过的“星火未绝天未弃”几个血诏文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凝如山、统御八荒的帝玺威严，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废墟！
嗡——！！！
巨大的玉玺印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文随之共鸣，温润玉光升腾，与剑脊血诏的暗金光芒交织成一片坚韧而浩大的力场！这力场，隔绝了废墟之外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更将一股精纯、厚重、带着大地本源气息的暗金龙脉之力，丝丝缕缕地导引向郑成功！
这力量并非直接注入，而是如同最稳固的基石，为郑成功体内那狂暴觉醒的冰寒之力，提供了一层坚实的依托！如同为即将爆发的火山，加固了喷发的通道！
轰——！！！
郑成功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混合着帝王的意志、玉玺的威严、龙脉的厚重，狠狠撞入他濒临崩溃的识海！胸口深处那股桀骜冰冷的狂暴力量，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帝玺之光的引导与龙脉之力的依托下，瞬间被点燃、被驯服、被……赋予了更加清晰的形态与意志！
“嗬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深海巨兽咆哮的低吼，从郑成功喉咙深处迸发！他猛地挣脱了老兵搀扶的手臂，身体虽因剧痛而剧烈摇晃，但那双湛蓝的眼眸，却亮得如同极地永不坠落的寒星！周身萦绕的淡蓝色寒流，瞬间变得浓郁、凝实！空气中温度骤降，地面残存的血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暗红色的冰霜，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嗤嗤嗤——！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湛蓝寒芒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周身毛孔、尤其从胸口那狰狞的伤口边缘，疯狂地喷涌而出！这些冰晶并非随意飘散，而是在他意志的牵引下，如同最忠诚的士兵，环绕着他高速旋转、凝聚！
咔嚓！咔嚓！
清脆的、如同万年玄冰凝结的声音密集响起！一副由纯粹湛蓝冰晶构成的、覆盖上半身的狰狞甲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郑成功身上飞速成型！肩甲如怒张的龙首，胸甲覆盖着层叠的冰鳞，臂甲棱角锋利如刀！冰甲之上，淡蓝色的寒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流转，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恐怖低温与狂暴力量！
“冰…冰甲？！” 断臂老兵和幸存士兵惊得目瞪口呆，如同见了神迹！
郑成功低头，看着覆盖自己胸口的湛蓝冰甲。那冰甲完美地契合着他身体的轮廓，伤口处凝结的血色冰晶被冰甲覆盖、融合，非但没有阻碍，反而传来一种冰冷的、减轻痛苦的奇异舒适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桀骜的力量，正通过这冰甲，与外界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水汽、寒意产生着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力量的自信与……滔天的杀意，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他猛地抬头，湛蓝的目光如同两道极寒射线，瞬间穿透废墟的残垣断壁，死死锁定了奉天门外那片传来喧嚣与杀声的区域！那里，一小队约二十余人的清军巴牙喇精锐（白甲兵），正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在混乱中发现了这片废墟的异常，挥舞着沉重的斩马刀和狼牙棒，狰狞咆哮着，冲破弥漫的硝烟，向着废墟中央猛扑而来！为首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甲喇额真（军官），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显然将废墟中的人当成了昨夜大战后幸存的肥羊！
“陛下…稍待…” 郑成功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缓缓抬起覆盖着湛蓝冰晶臂甲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狂冲而来的清军精锐！
“臣…去…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扩散的湛蓝寒潮，以郑成功为中心，轰然爆发！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空气被冻结，发出细微的爆鸣！冲在最前方的两名清军巴牙喇，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狂奔的身形瞬间僵直，体表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蓝冰，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如同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碎裂成无数冰渣！
“妖…妖法？！” 后面紧随的清军精锐骇然失色！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那名甲喇额真脸上的刀疤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他猛地举起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发出色厉内荏的咆哮：“放箭！快放箭！射死那个妖人！”
嗖！嗖！嗖——！
七八支力道强劲、带着倒刺的重箭，如同毒蛇般撕裂冰冷的空气，尖啸着射向郑成功！
郑成功站在原地，甚至没有闪避！他覆盖着冰晶的右手猛地一握！
喀啦啦——！
一面厚达尺许、晶莹剔透、边缘却锋利如刀的湛蓝冰盾，瞬间在他身前凝结成型！
笃！笃！笃！
沉重的箭矢狠狠钉在冰盾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箭尖入冰寸许，却无法穿透！冰盾表面湛蓝光芒流转，被箭矢撞击的部位，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冰纹，将箭矢死死冻结、禁锢在冰层之中！
“破！”
郑成功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握拳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
那面巨大的冰盾，连同上面冻结的七八支重箭，瞬间爆裂开来！无数锋锐的湛蓝冰晶碎片，如同被强弓硬弩发射的霰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冻结一切的寒意，呈扇形向前方暴射而出！
“呃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冲在前排的清兵首当其冲！坚硬的铁甲在蕴含着狂暴寒力的冰晶碎片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碎片深深嵌入皮肉，恐怖的寒气瞬间冻结血液、麻痹神经！更有倒霉者被碎片直接贯穿面门，整个头颅瞬间被冰封、碎裂！二十余人的精锐小队，瞬间倒下一小半！剩下的也无不带伤，被这恐怖的冰寒妖法吓得魂飞魄散！
“怪物！他是怪物！” 甲喇额真看着身边瞬间倒毙、死状凄惨的手下，惊骇欲绝！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军功和贪婪，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想走？” 郑成功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他覆盖冰甲的身形猛地动了！动作快如鬼魅，脚下坚硬的冰面不仅没有阻碍，反而如同为他提供了滑行的助力！一步踏出，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湛蓝残影，人已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出现在那甲喇额真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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