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睚眦吞日，血诏惊雷（2/2）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拱卫的士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殿顶积尘如同瀑布般落下！
殿门外！
帝焰威压席卷而出的瞬间！
广场上那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汹涌的清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着金红烈焰的叹息之墙！冲锋的势头骤然凝固！镶黄旗重甲骑兵胯下神骏的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人立而起！蒙古轻骑更是如同受惊的羊群，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神力的巨大恐惧，下意识地勒紧缰绳，向后退缩！
多尔衮王旗之下，多尔衮胯下的汗血宝马也惊得连连后退！他死死勒住缰绳，阴鸷的脸上充满了惊骇欲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浩瀚威严的精神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都要……恐怖！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引以为傲的意志都出现了瞬间的动摇！崇祯！那个垂死的废物！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身边那名枯瘦萨满，更是如遭雷击！手中那面沾满黑血的人皮鼓“哐当”一声脱手坠落！他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七窍之中再次溢出乌黑的血液，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看到了末日降临！他死死盯着奉天殿内那燃烧的金红光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嘶鸣，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郑成功拄着陌刀，单膝跪在血泊之中，感受着那涤荡灵魂的帝焰威压，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那力量……煌煌正大，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足以焚尽八荒的决绝！是陛下！陛下竟然……在如此绝境下，爆发出了如此神威！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震撼、敬畏，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激荡！
而刚刚踏入广场边缘、如同魔神般一骑当先的李自成，覆盖在狰狞玄黑山文甲下的身躯，在帝焰威压席卷而来的瞬间，猛地一僵！
胯下神骏的乌骓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前蹄重重踏地！
李自成那双燃烧着焚尽八荒怒火、隐藏在狰狞面甲后的眼眸，骤然爆射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暴怒、贪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的寒芒！
他手中的巨型斩马刀，那暗沉无光的刀身，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刀柄末端镶嵌的一颗硕大、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暗红色宝石，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妖异的红芒！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凶煞之气，不受控制地从刀身弥漫开来，试图对抗那席卷而来的煌煌帝威！
两股同样强大、却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一方是涤荡乾坤的帝王天威，一方是吞噬毁灭的凶煞戾气——在奉天殿广场上空，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悍然碰撞！
无声的惊雷在灵魂层面炸响！
整个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凝滞！
“吼——！！！”
李自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咆哮！覆盖着厚重山文甲的身躯微微前倾，巨大的斩马刀斜指地面，刀尖微微震颤，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凶光！他身后汹涌奔腾的大顺铁骑洪流，也在这无形的碰撞下出现了瞬间的骚动与停滞！无数双狂热嗜血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他们的王，望向那燃烧的奉天殿！
他为何而来？
是趁火打劫，坐收渔利？
还是……另有所图？
奉天殿内，燃烧的帝焰中心。
苏凡在爆发出那终极的帝王意志后，身体如同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量，重重地摔回冰冷的废墟！掌心的金红光芒如同燃尽的恒星，瞬间黯淡下去，只留下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余烬。熔金眼眸中的火焰彻底熄灭，瞳孔深处，无边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汹涌反扑，瞬间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吞没。
尸骸巨影那冰冷贪婪的吸力，在经历了李自成凶煞之气的冲击和帝焰爆发的双重干扰后，虽然短暂凝滞，却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贪婪！它放弃了对外界的感应，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疯狂地撕扯、吞噬着苏凡那点微弱的本源龙气与残存的意识！煤山幻境中，那由无数扭曲尸骸堆积的巨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无数双怨毒的眼睛红光大盛，幻境急速旋转、收缩，要将苏凡最后一点灵魂之火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巨大的疲惫与灵魂被彻底撕碎的剧痛，让苏凡的身体在废墟上无意识地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唯有嘴角残留的一丝金红色血痕，和掌心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烙印余温，证明着这具残破的躯壳内，刚刚经历过何等惊天动地的爆发。
“陛下——！！！” 李定国和王回春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巨大的狂喜瞬间化为更加深沉的绝望！他们扑到苏凡身边，李定国滚烫的手掌再次死死按在皇帝冰冷刺骨的胸口，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王回春枯瘦的手颤抖着，徒劳地想要堵住那肩胛下再次缓缓渗出的、带着一丝诡异黑气的金红血液！
殿外，短暂的凝滞被打破！
多尔衮从巨大的惊骇中率先回过神，细长的鹰眸中爆射出更加阴狠毒辣的寒光！崇祯的爆发是回光返照！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之机！李自成的到来是变数，更是机会！趁其立足未稳，三方混战，先斩崇祯！
“大清的勇士们——！！！” 多尔衮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刀，刀锋直指燃烧的奉天殿，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疯狂与杀意！“明帝气数已尽！流寇不足为惧！杀进去！取崇祯首级者，封王！赏万金！世袭罔替——！！！”
“封王——！！！”
“杀——！！！”
巨大的诱惑瞬间点燃了清军士兵眼中刚刚被帝威压制的贪婪与凶焰！镶黄旗重甲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再次催动战马！蒙古轻骑也嚎叫着挥舞弯刀骨朵！黑色的潮水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狠狠拍向殿门前残余的郑家军和“铁壁营”士兵！也……隐隐将那支刚刚停下、散发着凶煞之气的黑色军团，纳入了攻击的锋镝！
李自成玄黑面甲下的眼眸，冰冷地扫过疯狂扑来的清军，扫过殿门前那摇摇欲坠的深蓝色与玄黑色身影，最后，他的目光穿透那巨大的、破碎的殿门，死死钉在了丹陛之上那燃烧着微弱余烬的废墟中心！
那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如同饥饿的秃鹫盯上了垂死的巨龙！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中那柄暗沉无光、刀柄末端血宝石闪烁着妖异红芒的巨型斩马刀！刀尖，遥遥指向了奉天殿！
一个冰冷、嘶哑、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音，透过狰狞的面甲，在毁灭的蹄声与喊杀声中，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紫禁城……”
“龙椅……”
“还有……那东西……”
“都……是……额（我）的——！！！”
“吼——！！！” 他身后的数万大顺铁骑，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嗜血咆哮！黑色的怒潮不再停滞，而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朝着奉天殿，朝着殿前的清军与明军残部，也朝着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丹陛——汹涌淹没而来！
奉天殿，这帝国最后的心脏，瞬间成为了三方毁灭洪流汇聚、碰撞、撕咬的——最终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