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龙气烬燃（1/2）
那面狰狞咆哮的玄黑睚眦旗，裹挟着毁灭的狂潮，如同黑色的海啸，终于狠狠拍打在奉天殿广场这片沸腾的血肉熔炉之上！
“杀——！！！”
李自成那透过狰狞面甲发出的、如同金铁摩擦的冰冷嘶吼，便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火星！数万大顺铁骑口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嗜血咆哮，汇成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声浪！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赤裸裸的、源自流寇本能的狂暴与毁灭欲望！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裹挟着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朝着殿前的清军、浴血的明军残部，更朝着那丹陛之上燃烧着微弱余烬的废墟——汹涌淹没而来！
轰隆隆——！！！
黑色的怒潮瞬间撞上了多尔衮清军那尚未完全恢复攻势的侧翼！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上冻肉！
“噗嗤！咔嚓！啊——！”
利器撕裂皮甲棉袄、骨骼碎裂、濒死惨嚎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之前的厮杀！大顺铁骑的武器五花八门，沉重的开山斧轻易劈开清军步卒简陋的盾牌，将人连肩带臂斩成两段！锋利的马刀带着蛮力，砍断格挡的弯刀，深深嵌入蒙古轻骑的脖颈！带着倒刺的狼牙棒狠狠砸下，镶黄旗重甲引以为傲的札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发出痛苦的呻吟，甲叶凹陷，其下的躯体瞬间骨断筋折！粗大的铁鞭横扫，如同巨大的镰刀，扫倒一片清兵！
甫一接触，便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血腥碾压！清军那被多尔衮强行提振的士气，在大顺军绝对的人数优势和狂暴的冲击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侧翼瞬间崩溃！无数清兵惨叫着倒下，被后续涌上的黑色铁蹄践踏成泥！
“顶住！结阵！杀流寇！” 多尔衮目眦欲裂，发出狂怒的嘶吼！他万万没想到，李自成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攻击他的大军！巨大的耻辱感瞬间淹没了对崇祯爆发的惊疑！他手中宝刀狠狠劈向一个冲近的大顺骑兵，将其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粘稠的鲜血泼洒在他玄色的织金龙纹甲上！
然而，大顺军的冲击只是开始！如同跗骨之蛆的蒙古轻骑，在混乱中找到了新的目标，嚎叫着扑向被冲散的清军步卒！而更多的黑色洪流，根本无视侧翼的纠缠，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奉天殿那巨大的、破碎的殿门！目标只有一个——丹陛！龙椅！还有……那垂死的皇帝！
殿门前，郑成功和残余的“铁壁营”士兵，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三方汇聚的毁灭洪流彻底淹没！
“少帅小心！” 郑成功身边最后一名亲兵，用身体死死挡住一支从侧翼射来的冷箭！箭矢深深贯入他的胸膛！他口喷鲜血，重重栽倒！
郑成功拄着巨型陌刀，浑身浴血，深蓝色的鱼鳞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乌骓马身中数箭，发出痛苦的悲鸣，前蹄一软，轰然跪倒！郑成功身体猛地一晃，几乎从马背栽落！他锐利的眼眸扫过周围如同绞肉机般的混乱战场，清军的黑色、大顺的玄黑、蒙古的杂色……如同疯狂的野兽互相撕咬，而他们这些残余的深蓝与玄黑身影，正在这漩涡中被迅速吞噬！
他看到了那如同魔神般矗立在黑色怒潮前端、斩马刀遥指奉天殿的李自成！看到了多尔衮那阴鸷暴怒、疯狂指挥的身影！最后，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厮杀与弥漫的硝烟，投向那丹陛之上燃烧着微弱金红余烬的废墟中心！
陛下……臣……尽力了……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位闽海蛟龙。手中的巨型陌刀，仿佛重若千钧。
“晋王！带陛下走——！！！” 郑成功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殿内发出泣血般的嘶吼！声音穿透混乱的厮杀，清晰地传入李定国的耳中！
***
丹陛之上，崩塌的废墟之中。
殿外那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声浪、兵刃碰撞的铿锵、濒死的惨嚎、以及三方势力疯狂碰撞带来的剧烈震动，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持续不断地刺激着苏凡那沉沦于无尽黑暗深渊的意识边缘。
“杀崇祯——！！！”
“龙椅是额（我）的——！！！”
“封王——！！！”
贪婪的咆哮、野蛮的宣告、嗜血的诱惑……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在他那点微弱摇曳、被尸骸巨影冰冷触手死死缠绕的灵魂之火上！一种源自帝王尊严被彻底踩入泥泞的巨大屈辱，混合着对山河破碎、忠魂泣血的滔天悲恸，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那被冰冷吞噬的灵魂深处，猛烈地冲撞！挣扎！
尸骸巨影的吸力，如同亿万条带有倒刺的、冰冷的蛆虫，贪婪地吮吸着那点微弱的龙气本源，更疯狂地撕扯着他残存的意识碎片。煤山幻境中，那由无数扭曲尸骸堆积的恐怖巨影，在感受到外界更加混乱、更加浓烈的死亡气息与李自成那股凶煞戾气后，似乎变得更加兴奋与躁动！无数双怨毒贪婪的眼睛红光大盛，幻境旋转收缩的速度更快，要将苏凡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拖入那永恒的、充满诅咒的黑暗深渊！
然而，就在这至深的沉沦与冰冷的吞噬中！
就在那点灵魂之火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滚烫的触感，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猛地刺入苏凡冰冷的意识深处！
是李定国！
这位铁血的统帅，一手紧握着巨大的、沾满敌人血浆的重剑，如同磐石般挡在丹陛废墟之前，用身体和剑锋构筑着最后的防线！另一只覆盖着铁甲、沾满血污的手，却始终死死地、紧紧地按在苏凡冰冷刺骨的胸口！
那掌心传来的，不仅仅是滚烫的体温，更是一种……沉重如山、炽热如火的忠诚与守护意志！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与君王同生共死的决绝信念！
这股意志，如同投入冰冷死水中的滚烫烙铁，瞬间在苏凡那被尸骸巨影缠绕的灵魂深处，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呃……”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缝隙的呻吟，在苏凡沉寂的躯壳内响起。他那双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在疯狂地转动！
与此同时！
李定国覆盖着铁甲的手掌，清晰地感觉到，掌下那冰冷微弱、几乎消失的心跳，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那搏动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挣脱束缚的顽强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无形力量撕扯的滞涩感！
“陛下？！” 李定国赤红的双眼瞬间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他按在皇帝胸口的手掌更加用力，仿佛要将自己滚烫的生命力强行灌注进去！“撑住！陛下！臣在！”
仿佛是响应他的呼唤！
苏凡那只软软垂在身侧的左手，掌心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明”字烙印，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爆发时的刺目金芒，而是一种内敛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微弱却坚韧的金红色光晕！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驱散着周遭一丝阴寒的死气！更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混合着不屈意志与守护执念的帝王气息，顺着李定国按在胸口的手掌，与这位忠臣的意志，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嗡——！”
李定国手中那柄巨大的重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清越而激昂的嗡鸣！剑身沾染的敌人血污，在金红光晕的映照下，仿佛燃烧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吸引了丹陛之下，拱卫的“铁壁营”士兵的目光！他们覆盖在铁面罩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一股被强行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在死志的灰烬中，顽强地复燃！
“护住陛下！死战——！！！” 李定国感受到那股共鸣的力量，精神大振，发出如同惊雷般的咆哮！
“死战——！！！” 士兵们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殿顶簌簌落尘！塔盾重重顿地，长枪挺刺，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力量！
然而，殿外的毁灭洪流，不会因这微弱的希望而停滞！
轰——！！！
殿门处传来巨大的爆响和木料碎裂的轰鸣！大顺军的敢死队，用巨斧和撞木，终于彻底撞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巨大殿门！连同堵在门口堆积的尸体，一同向内爆开！
黑色的怒潮，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和杀戮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奉天殿这巨大的、血腥的殿堂！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十名身披简陋皮甲、手持巨斧或狼牙棒的大顺悍卒！他们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贪婪与疯狂，无视了丹陛台阶下拱卫的“铁壁营”士兵，目标直指那燃烧着微弱金红光晕的废墟中心！
“金子！龙椅！皇帝老儿——！！！” 一个满脸横肉、独眼的悍卒狂吼着，挥舞着沉重的开山斧，如同蛮牛般冲向台阶！
“狗贼！休想——！！！” 李定国眼中寒芒爆射！巨大的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死亡的弧光，狠狠斩向那独眼悍卒！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火星四溅！沉重的开山斧被蕴含巨力的重剑狠狠荡开！巨大的力量震得那独眼悍卒虎口崩裂，武器几乎脱手！他踉跄后退，眼中凶光更盛！
更多的悍卒嚎叫着冲上台阶！如同黑色的蚁群，疯狂冲击着“铁壁营”最后的防线！塔盾在巨斧的劈砍下剧烈震颤，长枪在狼牙棒的猛砸下折断！士兵们怒吼着，用身体，用牙齿，死死抵挡！尸体迅速在台阶上堆积！鲜血如同小溪般流淌！
殿内，瞬间化作了比殿外更加惨烈的血肉磨盘！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人数优势，却也使得搏杀更加残酷、更加血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王回春枯瘦的身躯蜷缩在苏凡身侧，用自己苍老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盾牌。流矢和飞溅的碎石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甚至有一支流矢擦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直流！他浑然不顾，枯瘦的手依旧死死按着皇帝肩胛的伤口，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皇帝那微微亮起金红光晕的左手掌心，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带着巨大希冀的祈祷：“醒了……陛下要醒了……天佑大明……”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厮杀中！
李定国浴血奋战，巨大的重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他已经记不清斩杀了多少敌人！玄铁重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几处甲叶被重兵器砸得迸裂，露出里面染血的布衣和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浸湿了剑柄！他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挥剑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
一个手持狼牙棒的大顺悍卒，趁着李定国格挡侧面攻击的空隙，狂吼着从正面猛扑上来，沉重的狼牙棒带着毁灭的风声，狠狠砸向他的头颅！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李定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重剑来不及回防！
“将军——！！！” 旁边一个“铁壁营”士兵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扑过来救援，却被另一个敌人死死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丹陛废墟之上！
苏凡那按在冰冷金砖上的左手，掌心的“明”字烙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是光晕，而是如同实质的金红色火焰，瞬间升腾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而磅礴的力量洪流，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苏凡体内强行苏醒，顺着他那只燃烧着金焰的左手，轰然注入身下那早已扭曲焦黑的——龙椅残骸之中！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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