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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残躯砥柱(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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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那嘶哑、微弱却字字如铁的命令,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在乾清宫这片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与炭火暖意的废墟中炸开!

“东南……巨鲸已动……”

“令郑森(郑成功本名)……即刻……挥师……北……上……”

“合……围……”

“北……京!”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耗尽了这具残躯最后的气力,话音落下,他胸膛剧烈起伏,又咳出一小口带着血沫的淤血,溅在胸前涂抹的黑色药膏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那双刚刚睁开的、如同淬火寒潭般的眼眸,却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片被残破宫墙切割、风雪肆虐的天空,眼神锐利得似乎要穿透千山万水,直抵波涛汹涌的东海!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炭火跳跃的噼啪声,风雪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远处皇城根下越来越清晰、如同滚雷碾过大地般的沉重脚步声和震天喊杀声……所有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被这石破天惊的旨意所慑服!

骆养性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东南?巨鲸?国姓爷郑森?挥师北上?合围北京?!这……这怎么可能?!郑成功远在福建、浙江沿海,与清军水师缠斗不休,如何能得知北京剧变?又如何能跨越数千里海疆、突破层层封锁,在这冰封雪覆的寒冬北上?!陛下……陛下是伤重之下……谵妄了吗?

王承恩更是浑身剧震,连断腿的剧痛都忘记了,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他伺候皇帝多年,深知陛下对东南那位国姓爷的态度,向来是既倚重其抗清之能,又深忌其拥兵自重、遥奉唐王(隆武帝)的旧事。此刻,陛下竟以如此笃定、如此急迫的口吻,下令郑森北上合围?!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李定国!

这位如同铁塔般矗立在苏凡身侧的晋王,覆盖着冰冷玄铁重甲的身躯,在听到“郑森”二字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不是怀疑,而是极致的震动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在无尽黑暗的绝境中,骤然看到了一线撕裂苍穹的曙光!

东南!巨鲸!合围北京!

陛下是如何知晓?!是刚才那濒死之际的奇异感应?是那面沉寂血诏传递的天机?还是……这位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君王,身上已发生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沟通幽冥天地的蜕变?!

李定国瞬间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他猛地单膝跪地,铁甲铿锵!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抄起旁边一名亲卫刚刚用头盔盛来的、尚且带着冰碴的洁净雪水!他小心翼翼地用铁手套护住苏凡后颈,将那冰冷的雪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润湿皇帝干裂出血的嘴唇。

“臣……领旨!”李定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重锤敲击在铁砧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压下了废墟上所有的惊疑与茫然!他目光灼灼地迎上苏凡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陛下安心!此旨,臣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动用所有潜藏于东南沿海的暗线密探,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陛下旨意送达国姓爷手中!”

他霍然起身!猩红的大氅在炭火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目光扫过废墟上所有被这消息震得心神摇曳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骆养性身上,声音斩钉截铁:“骆指挥使!”

“末……末将在!”骆养性一个激灵,连忙挣扎着挺直残躯。

“你锦衣卫在江南根基最深!即刻动用所有能用的飞奴(信鸽)、快船、乃至死士!将陛下此旨,原封不动,以最高密级,火速传往福建思明州(厦门)!告诉郑森!”李定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陛下血诏昭示天命!大明气运未绝!北京城头,‘明’字大旗已立!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他郑森尚存一丝汉家血脉,尚念故国衣冠,当倾尽水师之力,星夜兼程,挥戈北上!与我大军,南北夹击,共复神京!功成之日,裂土封王,不负此血诏!若迟延观望……”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便是自绝于天下!自绝于陛下!”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骆养性心上!他仅存的独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残存的右手猛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末将……遵命!纵粉身碎骨,此旨必达!”他挣扎着爬起,不顾浑身伤痛,厉声喝令旁边同样被这惊天旨意点燃热血的锦衣卫:“快!扶我起来!取笔墨!动用‘青鸾’级密匣!快——!”

废墟一角瞬间忙碌起来。骆养性以指蘸着地上尚未干涸的、混合着皇帝鲜血的雪水,在一块扯下的衣襟上,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写下那简短却重逾千钧的旨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烙印。

李定国不再看那边,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苏凡身上。军医终于到了!一个头发花白、胡须稀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官袍的老者,被两名李定国的亲卫几乎是架着,踉踉跄跄冲进废墟。老者身上也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显然一路赶来也经历了险阻。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狼狈、背着沉重药箱的年轻医士。

“快!快看看陛下!”李定国侧身让开位置,声音低沉而急迫。

老军医一眼看到瓦砾上那气息奄奄、浑身是伤的皇帝,脸色瞬间煞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苏凡身边,布满老人斑的枯瘦手指颤抖着搭上皇帝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得如同游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地火奔涌般的顽强!再仔细查看那狰狞的伤口:肩胛下的贯穿伤深可见骨,涂抹的厚厚止血散被鲜血反复浸透,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右臂刀伤更是触目惊心,臂骨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裂痕!胸腹间大片青紫瘀伤,皮下渗出的血珠连成一片,如同破碎的蛛网!

“这……这是内腑重创!失血过多!还有……寒气入体,直侵心脉!”老军医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寻常人……寻常人早该……陛下……陛下竟还能……”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定国,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询问。这脉象,这伤势,与这残存的生机,完全超出了他行医数十载的认知!

“不惜一切!吊住陛下的命!”李定国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用最好的药!最险的针!若陛下有失……”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军医浑身一颤,不敢再问。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枯瘦的手指变得异常沉稳。他迅速打开药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粗细不一的银针、小巧的瓷瓶和散发着浓烈药味的药包。

“热水!干净的布!烈酒!”老军医语速极快地下令。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只见老军医先用烈酒仔细净了手,然后取出一排细如牛毛、闪烁着寒光的银针。他屏息凝神,手指如穿花蝴蝶,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苏凡头顶百会、胸口膻中、腹部神阙等几处生死大穴!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似乎在强行激发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脉活力!紧接着,他又取出几根稍粗的银针,在苏凡双臂几处要穴深刺下去,针尾捻动,试图强行封住几处主要血脉,减缓失血速度。每一次下针,昏迷中的苏凡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与血污混合在一起。

“按住陛下!”老军医沉声喝道。两名强壮的亲卫立刻上前,小心地按住苏凡的肩头和双腿。

老军医又从药箱最底层,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玉瓶。他用小刀刮开封蜡,一股极其浓郁、带着奇异辛辣和甘苦混合气息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废墟中的血腥和焦糊味!他将瓶口凑近苏凡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倒出几滴粘稠如金液般的药汁。

“这是……参王续命膏?”旁边一个年轻医士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敬畏。这是传说中宫廷秘藏、用千年老山参混合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的吊命圣药!一滴便价值千金!寻常军旅根本不可能有!

李定国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医士,后者立刻噤若寒蝉。晋王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千金难求的圣药不过是寻常草木。

那几滴金液般的药汁甫一入口,昏迷中的苏凡仿佛受到强烈的刺激,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溺水者喘息般的剧烈抽气!紧接着,他那惨白如纸的脸上,极其诡异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潮红!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呼噜声!

“快!热水化开‘七厘散’!”老军医毫不停歇,又取出一个黑色瓷瓶,将里面深褐色的药粉倒入一个粗瓷碗中,接过亲卫递来的滚烫热水,迅速调成糊状。他用小木片挑起粘稠滚烫的药糊,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苏凡左肩和右臂那狰狞的伤口上。药糊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和裸露的臂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昏迷中的苏凡身体猛地绷紧,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痛苦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浆!

“陛下……陛下挺住啊……”王承恩跪在一旁,看着皇帝承受如此酷刑,老泪纵横,心如刀绞,只能不断地低声呜咽祈祷。

涂抹完外伤药,老军医又取出一包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粉,用热水调和后,竟直接撬开苏凡的牙关,强行灌了下去!那是治疗内腑瘀伤、催吐淤血的虎狼之药!

“呕——!”剧烈的刺激下,苏凡身体猛地弓起,又是一大口带着暗黑色内脏碎块的淤血狂喷而出!这一次,淤血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腥味也稍减。

“快!擦汗!保暖!”老军医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顾不得擦拭,再次搭上苏凡的手腕。这一次,他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丝,长长吁了一口气:“脉象……虽然凶险依旧,但那股子死气……似乎被强行压下去了一线!参王膏和虎狼药起了作用!快!取温补汤剂,小口慢灌!一定要维持住这丝元气!”

年轻医士连忙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葫芦,倒出温热的汤药,用小勺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喂入苏凡口中。

整个救治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边行走,惊险万分,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将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从深渊边缘拽回了一丝微光!废墟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老军医那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传来,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

李定国一直如同最坚固的磐石般守在旁边,冰冷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苏凡的脸庞。当看到皇帝那丝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生机被强行稳住时,他那紧握的、覆盖着铁甲的拳头,才极其不易察觉地松开了一丝。

***

就在乾清宫废墟中为皇帝生死争分夺秒之际,北京城,这座刚刚被血与火撕开一道巨大创口的千年帝都,正在经历着天翻地覆的剧变!

德胜门,这座刚刚被李过用生命和无数义军尸骨撞开的城门,此刻已成为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出口,更是象征着旧时代崩塌、新时代烽烟升起的图腾!

沉重的、如同滚雷般的脚步声,从破碎的城门洞深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那不是溃败的哀嚎,而是胜利的进军!是钢铁意志碾压过腐朽残骸的轰鸣!

轰!轰!轰!

一面巨大的、边缘残破、被浓稠的鲜血浸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却在寒风中依旧猎猎狂舞的战旗,率先从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城门洞中猛地刺出!旗帜中央,那个用鲜血书就、笔锋如刀、仿佛带着无尽悲愤与不屈意志的“明”字,在惨淡的天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刺痛了所有望向城门的眼睛!

“明——!!!”

“大明——!!!”

“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紧随着那面血旗,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出了德胜门瓮城,席卷了城门内外狼藉的战场!无数双沾满血泥、穿着各式各样破旧衣甲和草鞋的脚,踏过冰冷泥泞、堆积着残肢断臂和破碎兵刃的尸山血海,踏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冻土,踏过断裂的鹿砦和燃烧的拒马残骸,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汹涌地灌入了北京城!

是李定国的大军主力!

先锋营用血肉铺就的道路,此刻被他们坚实的铁靴踩在脚下!

最前方,是如同移动城墙般的重甲步兵!磨砂玄铁打造的厚重札甲覆盖全身,只露出布满血丝、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他们手持长柄重斧、狼牙棒或一人高的巨大塔盾,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冰冷的甲叶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锵锵”声,如同死神的低语!他们沉默着,但那沉默中蕴含的杀意,比任何嘶吼都更加令人胆寒!他们是晋王李定国麾下最核心、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壁营”!

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森林般密集的长枪方阵!无数闪烁着寒光的枪尖斜指苍穹,如同钢铁的荆棘丛林!枪杆是坚韧的白蜡杆,枪头是精铁打造的三棱破甲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死亡光泽。士兵们穿着相对轻便的棉甲或皮甲,眼神同样冰冷而专注。他们是撕开敌阵、绞杀步兵的“破阵营”!

再后方,是背负强弓硬弩、腰挎雁翎刀或手弩的轻步兵和弓弩手。他们脚步迅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残破的屋舍和街巷,随时准备射杀任何敢于露头的残敌。他们是战场上的毒蛇,是收割生命的“锐锋营”!

最后涌入的,是沉重的辎重车队和负责救治的辅兵队伍。牛车、骡车上满载着粮袋、箭矢、火药桶和简易的攻城器械。辅兵们抬着担架,背着药箱,在血泥中艰难地跋涉,迅速将那些倒在城门附近、尚存一息的先锋营伤兵抬上担架,进行紧急救治。

这支钢铁洪流,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沿着德胜门内笔直的御道,如同一条巨大的、冰冷的铁蟒,向着北京城的核心——皇城紫禁城,坚定不移地碾压而去!沿途所过,留下的是清晰的、混杂着血泥和铁锈气息的沉重脚印,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死寂!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当那面巨大的、血染的“明”字大旗,在德胜门城楼那刚刚被炸塌了半边箭楼的位置,被十几名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的先锋营残兵,用尽最后力气、摇摇晃晃地重新竖立起来时——

奇迹,或者说,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被点燃的火山,爆发了!

最初,是靠近德胜门内大街两侧,那些被战火波及、门窗破碎、如同受伤巨兽般匍匐在风雪中的民居里。

一扇半塌的木板门,被一只枯瘦颤抖的手,极其小心地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张布满皱纹、带着巨大恐惧却又闪烁着某种难以置信光芒的老妇人的脸,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在城头猎猎作响、被寒风刮得笔直的血色大旗!那个巨大的“明”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早已麻木绝望的心上!

“明……明……”老妇人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缩回门内。片刻后,她竟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半碗浑浊的、带着冰碴的凉水!她颤巍巍地走出家门,不顾地上冰冷的血泥,竟朝着那面血旗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那碗凉水,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

“吱呀——!” “哐当——!”

更多的门被推开!更多的窗户被推开!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带着长期饥饿和恐惧留下的痕迹的百姓,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走出了他们藏身的废墟和破屋!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面在血火中升起的“明”字大旗!

看到了那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的、打着“明”字旗号的大军!

看到了那些大军士兵身上虽然破旧、却无比熟悉的鸳鸯袄(明代军服样式)残留的痕迹!看到了他们眼中那并非劫掠、而是带着杀气和某种……让他们心头剧颤的熟悉光芒!

“是……是王师?!”

“明军!是明军回来了?!”

“老天爷开眼啊!是皇上的兵!是皇上派兵回来了!”

“血诏!德胜门城楼上钉着的血诏是真的!皇上没忘了我们!”

压抑了太久、早已绝望麻木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巨大的惊喜、难以置信的激动、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屈辱和仇恨,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王师!是王师啊——!”

“皇上!皇上派兵来救咱们了——!”

“杀鞑子!报仇啊——!!!”

哭喊声!嘶吼声!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压过了军队行进的脚步声!无数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街小巷的废墟中、破屋里、地窖中涌了出来!他们衣衫褴褛,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血泥里,脸上涕泪横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支钢铁洪流!

他们没有武器!只有满腔的悲愤和积压已久的仇恨!

他们冲向那些正在被辅兵抬上担架的先锋营伤兵!扑在他们身上嚎啕大哭!

“兄弟!我的好兄弟啊!你们是替咱们死的啊!”

“恩人啊!恩人!”

“喝水!喝口水吧!家里……家里就这点凉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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