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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诏烽烟起(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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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晚了!

那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已然近在咫尺!仿佛就在瓮城之外!

轰隆隆——!

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德胜门那巨大的、紧闭的包铁城门,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狠狠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整段城墙都仿佛在剧烈地摇晃!城门内侧的巨大门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木屑和铁屑如同雨点般迸溅!

“顶住!给老子顶住!”刘良佐目眦欲裂,声嘶力竭!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城门……怎么可能从外面被如此猛烈地撞击?!城外哪来的军队?!

轰隆——!

第二声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撞击!如同雷霆炸响在城门之上!

咔嚓——!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无数木料断裂的悲鸣!那巨大的、包着厚重铁皮的城门,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无数巨大的碎木块和扭曲的铁皮如同炮弹般向内激射!城门洞内烟尘弥漫,碎石木屑横飞!

风雪如同找到了宣泄的缺口,狂暴地倒灌进来!冰冷的空气瞬间冲散了瓮城内的血腥和绝望气息!

烟尘弥漫中,一片死寂!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城门洞那巨大的、如同怪兽张开的狰狞豁口处!

风雪狂卷!烟尘渐散!

豁口之外,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影影绰绰,无数沉默的、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气,如同决堤的冰河,顺着那破碎的城门洞,汹涌地灌入瓮城!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呼吸!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骑在一匹格外雄壮的黑色战马上。那马口鼻喷吐着浓烈的白气,浑身肌肉如同铁铸,马身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泥泞和……不知是人是兽的血迹!马上的骑士,穿着一身破旧不堪、勉强能辨认出是明军制式的棉甲,甲胄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和干涸发黑的血污!他脸上蒙着一块看不清颜色的破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如同燃烧的炭火!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被尸山血海浸泡过、被无边苦难磨砺出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恨!他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刃口崩裂卷曲、沾满暗红碎肉和骨茬的——开山斧!

在他身后,是更多沉默的身影!他们衣衫褴褛,如同乞丐!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长矛、腰刀、锄头、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门板!没有统一的号衣,没有鲜明的旗帜,只有一张张在风雪中冻得发青、却写满了同样麻木、同样仇恨、同样决绝的脸!他们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无声地矗立在破碎的城门外,冰冷的杀气凝成实质,让瓮城内的温度骤降!

“闯……闯贼余孽?!”刘良佐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认出了那破旧棉甲上残留的、被刻意涂抹却依旧模糊的“闯”字痕迹!可这气势……这杀气……这破城的方式……绝不是他认知中那些溃散的流寇!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刘良佐亡魂皆冒,疯狂地嘶吼着,试图用箭雨阻挡这群沉默的杀神!

城楼上的弓箭手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松开弓弦!

咻咻咻——!

一片杂乱的箭雨,带着惊惶,朝着城门洞豁口处那片沉默的身影射去!

箭矢射入人群!

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几个身影晃了晃,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雪沫。鲜血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

然而,更多的身影,却如同没有知觉的石头!任凭箭矢插在肩头、手臂、甚至大腿上!他们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重新站稳!那双麻木而充满恨意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城楼上的刘良佐!盯着瓮城内那森严的铁壁!盯着那些被驱赶为肉盾、在箭雨下惊恐哭嚎的无辜百姓!

没有惨叫!没有退缩!只有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死寂和那更加浓烈的、如同实质般的恨意!

这诡异的沉默,比任何冲锋的呐喊都更加恐怖!它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城楼上每一个清兵和叛军的咽喉!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为首那名提斧的魁梧骑士(李过),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瓮城内那黑压压、在箭雨下惊恐哭嚎的无辜百姓,扫过那些被强行驱赶、挤作一团、眼中只剩下麻木绝望的妇孺老弱。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瓮城内侧,那被叛军铁壁死死堵住的通道,以及通道上方那高高悬起的、如同铡刀般的千斤闸!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巨大的、沾满血肉骨茬的开山斧。沉重的斧刃在风雪中闪烁着暗红的光泽。

然后,他用那柄斧头,指向了瓮城内那森严的铁壁和悬空的千斤闸!动作缓慢而沉重,带着一种开山裂石般的决绝!

没有言语。

但所有沉默矗立在风雪中的战士,都看懂了这个手势的含义!

下一秒!

那为首的李过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雄壮的黑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如同地狱魔龙的咆哮!四蹄翻腾,践踏起大片的冰雪和泥泞!

“杀——鞑——子——!!!”

一声不似人声、如同千万冤魂齐声咆哮的、裹挟着滔天恨意与毁灭欲望的怒吼,终于从李过的胸腔深处炸开!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瞬间点燃了身后所有沉默的战士!

“杀鞑子——!!!”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彻底撕碎了风雪的呜咽!淹没了瓮城内百姓的哭嚎!震得整个德胜门瓮城都在瑟瑟发抖!

黑色的洪流!复仇的怒涛!瞬间涌入了破碎的城门洞!踏过同伴尚未冷却的尸体!踏着冰冷刺骨的积雪和泥泞!带着决死的意志和无边的恨意!如同失控的钢铁洪流,朝着瓮城内那森严的铁壁!朝着那高高悬起的千斤闸!朝着城楼上那些射出箭矢的刽子手!狠狠地、决绝地撞了过去!

血战!在这风雪肆虐的德胜门瓮城!在无数被驱为肉盾的无辜百姓惊恐绝望的注视下!以最惨烈、最原始的方式,轰然爆发!

***

紫禁城,乾清宫暖阁。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浓烈的硫磺气息,依旧在空气中顽固地盘旋,不肯散去。那面巨大的、由粘稠暗红液体书写、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滴落血珠的“血诏”,如同拥有生命般,静静地躺在御案那布满蛛网状裂痕的紫檀木案面上。裂痕深处,丝丝缕缕如同血管般的暗红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整张龙案都在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微微搏动。

苏凡——大明皇帝朱由检,背对着那面妖异的血诏,赤着脚,站在巨大的雕花窗棂前。窗外是沉沉的、被风雪笼罩的夜幕,只有零星几点宫灯在狂风中摇曳,如同鬼火。他身上那件被撕开的明黄龙袍早已脱下,只穿着染着点点暗红的素白中衣,破碎的衣襟在穿堂风中微微飘荡。寒风透过窗棂缝隙钻进来,刀子般刮在他裸露的脖颈和胸膛上,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内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滚烫的悸动。

他微微摊开右手。掌心,那个被血诏烙印上去的、如同燃烧般的“明”字徽记,边缘依旧带着灼热的刺痛感,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起伏。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如同脉搏般,顺着手臂的经络,传递到他的心脏深处。

就在刚才,当城外德胜门方向那第一声沉闷如雷的撞击轰然传来时!苏凡掌心的烙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那暗红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无边恨意与决死冲锋意志的悸动,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来了!

血诏的召唤……得到了回应!

那支在风雪中沉默奔袭、如同复仇恶鬼般的军队……来了!

苏凡猛地握紧了拳头!掌心的烙印被死死攥住,灼热的痛感更加清晰!他缓缓转过身。赤红的眼眸,不再有之前的狂怒与混乱,只剩下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静与……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他看向御案上那面巨大的血诏。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血诏之上,原本如同凝固血液般粘稠、只是静静流淌的暗红字迹,此刻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微微地……蠕动!尤其是那句“凡举义旗抗虏者,皆为我大明之兵!”,每一个字都仿佛活了过来,暗红的色泽如同岩浆般在字迹内部流转、翻腾!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悸的血腥气和一种……如同战场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

苏凡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蠕动的血字上。他缓缓抬起那只烙印着“明”字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却又无比冷酷的姿态,慢慢地、慢慢地,再次伸向那面散发着妖异光芒和硫磺气息的血诏!

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滚烫的暗红字迹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接近、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地从乾清宫外、从紫禁城深处某个方向传来!震得整个暖阁都在剧烈摇晃!梁柱上的积尘簌簌落下!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御案上那面巨大的血诏,都因为这恐怖的震动而猛地一跳!暗红的字迹如同沸腾般剧烈地翻滚了一下!

紧接着!

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铁交鸣的撞击声!濒死绝望的惨叫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破了乾清宫厚重的宫墙,汹涌地灌入了暖阁!那声音如此之近!如此之清晰!仿佛就在殿外的广场上!就在这宫墙之下!

“护驾!护驾!”殿外,传来骆养性留在乾清宫守卫的少量锦衣卫惊恐而凄厉的嘶喊!随即便是刀剑撞击的刺耳锐响和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曹化淳!是曹化淳的人杀进来了!”王承恩瘫软在角落,听到这近在咫尺的厮杀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苏凡的动作猛地顿住!伸向血诏的手停在半空。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没有惊恐,反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般的冰冷寒芒。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终于……忍不住了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比外面呼啸的寒风更刺骨的杀意。

他不再看那血诏,而是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剧毒的匕首,穿透紧闭的殿门,死死钉向那喊杀声最激烈的方向——司礼监值房!骆养性带着锦衣卫主力去了那里清剿曹化淳的老巢,那么此刻冲击乾清宫的,只能是曹化淳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派出的最后爪牙!妄图在他骆养性回援之前,一举弑君!

“也好……”苏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他猛地弯腰,从御案之下,那被玉玺砸裂的紫檀木裂缝深处,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并非神兵利器。

而是一柄……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锈迹斑斑的、短柄的——消防斧!

斧刃并不锋利,斧柄粗糙,上面甚至还沾着一些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朱砂还是血迹)。这是宫中杂役用来劈砍木柴、或者紧急时破拆门户的工具。不知何时,被遗弃在这象征着九五至尊的御案之下,蒙尘已久。

苏凡掂了掂手中这柄沉重、冰冷、带着粗粝质感的消防斧。粗糙的木质斧柄硌着他掌心那滚烫的“明”字烙印,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刺痛与力量的触感。他缓缓抬起左手,用那被撕裂龙袍时划破、尚未完全愈合的手指指腹,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抹过那锈迹斑斑、并不锋利的斧刃!

嗤——!

并不锋利的斧刃,依旧轻易地割开了他柔嫩的指腹皮肤!一股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腥味的鲜血,瞬间涌出,迅速染红了那黯淡的斧刃!

苏凡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在那冰冷的、锈迹斑斑的斧刃上迅速蔓延、浸润,将那原本的暗红铁锈染得更加刺目、更加妖异!如同在给这柄凡铁……开锋!以帝王之血!

轰隆——!

暖阁那厚重的雕花殿门,终于承受不住外面狂暴的撞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轰然向内爆裂开来!破碎的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

十几个同样穿着内廷禁卫黑色劲装、手持染血腰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踏着破碎的殿门残骸,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疯狂的杀意,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地灌入了这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乾清宫暖阁!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戾如狼,正是曹化淳最倚重的另一名心腹杀手头目!他手中的腰刀还在滴着温热的血,显然已经解决了殿外那些守卫的锦衣卫。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御案前、背对着他们、手中提着一柄染血锈斧的皇帝!

“昏君!纳命来——!”刀疤脸杀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没有丝毫犹豫,带着身后十几名凶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挥舞着滴血的钢刀,朝着那孤零零的身影狂扑过去!刀光闪烁,杀气盈室!誓要将这大明天子,剁成肉泥!

苏凡缓缓转过身。

面对那汹涌扑来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刀锋,面对那十几张狰狞扭曲、写满杀意的面孔。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一种冰冷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火焰!那火焰,映照着掌心滚烫的烙印,映照着斧刃上自己温热的鲜血,更映照着御案上那面如同活物般蠕动翻腾、散发出冲天杀气的——血诏!

他没有后退。

没有闪避。

反而微微弓起了腰,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粗糙的斧柄被他布满血痕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巴”的轻响!染血的斧刃斜斜指向地面,刃口上,那抹妖异的鲜红,在殿内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朕的江山……”苏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铁的味道,“是用血……写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逃跑!不是格挡!

而是迎着那一片雪亮的、足以将他瞬间分尸的刀光!如同扑火的飞蛾!更如同下山的疯虎!拖着那件染血的素白中衣,赤着双脚,踏过冰冷光滑、倒映着刀光血影的金砖地面!朝着那十几柄索命的钢刀!朝着那片汹涌的死亡黑潮!决绝地、疯狂地、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手中的消防斧,带着他滚烫的帝王之血,带着掌心那灼热的“明”字烙印,带着那面血诏赋予的、来自破碎山河亿万生民的滔天恨意与不屈意志!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呼啸!悍然劈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刀疤脸杀手狞笑的头颅!

血溅乾清宫!

以血还血!

以命搏命!

这末世帝王的最后疯狂!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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