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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下人未负朕〔脑子寄存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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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轿——!”

“上——朝——!”

那四个字,如同淬火的利剑,斩开了乾清宫暖阁里淤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颓靡酒气!斩开了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上……上朝?”门外守候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那张老迈而布满褶皱、早已习惯了麻木和谄媚的脸,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嘴巴大张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膝盖一软,噗通噗通就跪倒了一片。

皇帝……要上朝?这乾清宫,这紫禁城,这龙椅,已经多久没有迎来它真正的主人了?久到连最老的宫人都几乎忘了皇帝临朝该是什么仪仗!久到奉天殿的丹陛石缝里都长出了顽强的野草!

“聋了吗?!”苏凡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近乎暴戾的决绝。他不再看任何人,赤着脚,一步踏出暖阁的门槛!冰冷的金砖地面透过脚心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让他混乱灼热的头脑感到一丝奇异的清醒。寒风如刀,瞬间卷起他散乱的长发和龙袍下摆,猎猎作响。他挺直了那被酒色侵蚀得有些佝偻的脊背,大步向前走去,目标直指奉天殿的方向!那背影,竟在熹微的晨光中,撕扯出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意味,仿佛一柄尘封多年、骤然出鞘的残剑,虽锈迹斑斑,锋芒却已毕露!

“快!快跟上!仪仗!快传仪仗!”王承恩终于从石化状态惊醒,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尖利,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嘶声力竭地吼叫着。整个乾清宫乃至附近的宫苑,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杂乱的脚步声、惊惶的呼喊声、器物碰撞的叮当声……彻底打破了紫禁城黎明前死水般的寂静。

没有皇帝御辇,没有华盖仪仗,甚至没有提灯的宫人。只有苏凡,披着那件皱巴巴、沾着酒渍的明黄龙袍,赤着脚,在冰冷空旷、铺满巨大金砖的宫道上疾走。晨风愈发凛冽,吹得他衣袂狂舞,如同招魂的经幡。身后的王承恩和一众惊慌失措的太监宫女,狼狈地小跑着跟随,像一群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沿途的侍卫、洒扫的杂役,看到这一幕,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如同白日见鬼,纷纷僵立当场,忘了行礼,忘了避让。

奉天殿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在灰蒙蒙的晨曦中显现出来。十二根盘龙金柱支撑起的巨大殿宇,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个被遗忘千年的巨人。殿前的丹陛,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汉白玉长阶,曾经每日拂晓都会被无数朝臣的靴底磨得光滑如镜,如今却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株枯黄的野草从石缝里顽强地探出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紧闭的殿门上,朱漆斑驳脱落,门环上挂满了蛛网,一只灰扑扑的蜘蛛正慢悠悠地在网上爬行。

“开殿门!”苏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穿透力,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几个值守的老弱侍卫如梦初醒,慌忙跑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推那沉重的殿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垂死呻吟般的“嘎吱——嘎吱——”声,异常艰涩。灰尘簌簌落下,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

殿门艰难地打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陈旧木料气息的、令人窒息的冷风扑面而来。苏凡毫不犹豫,一步便跨了进去。

殿内更是昏暗。高大的穹顶隐没在沉沉的黑暗里,模糊不清。只有几缕惨淡的晨曦,透过高窗上同样积满灰尘的窗棂,斜斜地照射进来,形成几道浑浊的光柱,光柱里翻滚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光柱之外,是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正前方,那座象征着九五至尊的盘龙髹金宝座,孤零零地矗立在高高的须弥座台基之上。曾经的金碧辉煌,如今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几条粗大的蛛丝,从高高的藻井上垂落下来,如同悬挂的丧幡,缠绕在龙椅的靠背和扶手上。一只肥硕的蜘蛛,正安然盘踞在龙椅正中的坐垫上,仿佛它才是这里的主人。

偌大的奉天殿,空无一人。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苏凡赤脚踩在积尘地砖上的细微声响,以及他自己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滚烫的呼吸声。这空荡,这死寂,这灰尘,这蛛网,比任何千军万马的呐喊更直接、更残酷地宣告着:大明朝廷,早已名存实亡。

他一步步走向那高台,走向那张蒙尘的龙椅。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金砖,而是无数忠魂的白骨。灰尘被他的脚步带起,在微弱的光柱中迷蒙地飞舞。他走上须弥座台基,停在龙椅前,目光死死盯住那盘踞的蜘蛛。那蜘蛛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肥硕的身体。

苏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锥心刺骨的羞耻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内奔涌冲撞!烧得他双眼赤红!烧得他浑身颤抖!这灰尘!这蛛网!这肥虫!这空荡!这死寂!

这就是他的龙椅!这就是他的江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冲破喉咙的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猛兽发出的咆哮,骤然炸响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回声隆隆,震得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伴随着这声狂吼,苏凡猛地伸出双手,不是去擦拭灰尘,也不是去驱赶蜘蛛,而是狠狠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明黄龙袍!刺啦——!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响彻大殿!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华贵而沉重的龙袍,从前襟猛地撕开!明黄的锦缎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撕裂,露出里面同样皱巴巴的素白中衣!

破碎的龙袍被他狠狠掼在积满灰尘的地上!像丢弃一件沾满污秽的破布!

他豁然转身!面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幽暗如同巨大墓穴的朝堂。破裂的中衣下,胸膛剧烈起伏。晨光透过高窗,恰好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那张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的脸——愤怒、屈辱、疯狂,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他的眼睛亮得骇人,如同燃烧着地狱的业火,穿透殿内的昏暗,似乎要烧穿这沉沉的黑夜,烧穿这腐朽的殿宇!

“人呢?!!”他嘶声咆哮,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破裂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震颤的威压,如同九天惊雷在这巨大的陵墓中滚动,“大明的臣子呢?!都给朕滚出来!!”

这声咆哮如同投入古潭的巨石!殿外,早已被惊动、却踌躇不敢入内的几个老迈臣子,如翰林院掌院学士孙承宗(史实人物,此处为借用其名望)、礼部侍郎钱谦益(史实人物,此处借用)等人,被这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浑身一抖。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惊骇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皇帝……疯了?还是……?

终于,几个须发皆白、官袍陈旧甚至打着补丁的老臣,在苏凡那燃烧着业火的、如同实质般穿透殿门钉在他们身上的目光逼视下,颤颤巍巍、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奉天殿。他们跪倒在丹陛之下,离那高台远远的,头深深埋进冰冷的积尘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陛……陛下……”为首的老臣孙承宗,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语不成调。

苏凡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他站在高台之上,破碎的中衣在穿堂风中飘荡,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金砖上,目光如同两道烧红的烙铁,扫过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粉碎一切幻想的森寒与决绝,清晰地响彻在这座沉寂已久的坟墓:

“传旨——!”

两个字,如同金铁交鸣,震得跪伏的老臣们又是一颤。

“凡举义旗,抗击胡虏者——”苏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云霄、玉石俱焚般的铿锵,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血的刀锋,狠狠劈砍在奉天殿每一根腐朽的梁柱上,激起沉闷的回响:

“无论出身草莽,无论曾是流寇!”

“无论远在边陲,无论散落江湖!”

“无论曾与朕有仇,无论曾与国有怨!”

“凡今日起,持戈向北,血战虏骑者——”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句足以点燃九州烽火、搅动天下风云的诏令,如同掷出的雷霆,轰然炸响:

“皆为我大明之兵!皆受朕节!皆享朕禄!功成之日,裂土封侯,与国同休!”

“大明不灭!此诏——不废!”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石破天惊的誓言,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大殿深处传来!不是雷霆,却比雷霆更震撼人心!

那声音的源头,竟是来自于苏凡身后——那张蒙尘积垢、蛛网缠绕的盘龙髹金宝座!

只见宝座那宽大厚重的紫檀木底座侧面,一块严丝合缝的雕花嵌板,竟猛地向内弹开了一线!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力量,终于在这一刻,被那“大明不灭”的誓言所引动,破封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瞬间从那道缝隙中弥漫开来。不是尘封的霉味,而是一种……古老、沉重、带着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凛冽之气!如同深埋地底的古剑骤然见光!

紧接着,在那道狭窄的缝隙深处,一点刺目的、粘稠的猩红,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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