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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宅幽绸(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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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旁边那个“灵筠”,想必就是行三的“三丫头”,闺名灵筠。所以,婚书上的“素灵”,和死去的“三丫头”灵筠,并非一人?那“素灵”又是谁?为何她的牌位与灵筠的并立在此,且都显得如此简陋仓促?

我心跳如鼓,指尖冰冷,顺着牌位往下看。通常牌位下方会刻有生卒年月。

秦氏女 素灵 之位

生于庚戌年三月初七

殁于壬戌年腊月廿三

壬戌年……是民国十一年!和那“镇宅”符,和杂记中“三丫头”灵筠消失的时间,完全吻合!

她也是民国十一年死的!和灵筠同一年!

那灵筠的卒年……

我猛地看向旁边那块牌位。

秦氏女 灵筠 之位

生于甲寅年五月初九

殁于……殁于……

后面的字,被什么东西刻意刮花了!只剩下模糊的凿痕,根本无法辨认!

但“素灵”的卒年清清楚楚:壬戌年腊月廿三。寒冬腊月。

一个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两个女孩,同一年“殁”。一个卒日清晰,一个卒日被毁。

“素灵”是姐姐?灵筠是妹妹?所以那声“姐姐”,是灵筠在叫素灵?

可为何素灵的牌位在此,灵筠的卒年却被抹去?婆婆在隐藏什么?灵筠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不是和素灵同一年?

不,不对。如果灵筠是后来才死,为何她的牌位会与素灵的并立,且质地相同,都显得仓促?

除非……她们是一起出的事!或者,接连出事!

而婆婆,想要彻底抹去灵筠死亡的具体痕迹,却保留了素灵的?为什么?

我死死盯着那块被刮花的区域,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这祠堂里弥漫的,不仅是香火灰尘味,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被精心掩埋的血腥和罪恶。

“你在看什么?”

一个苍老、干涩、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我魂飞魄散,猛地转身!

婆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祠堂门口。逆着光,她的脸陷在深深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点冰冷的鬼火,直直钉在我身上。

她手里,没有端茶,也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自然垂在身侧。但那姿态,却像一把出了鞘的、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旧刀。

她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响,咚,咚,咚,像敲在我的心脏上。

“谁准你进来的?”她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我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供桌边缘,无路可退。

“我……我迷路了……”我勉强挤出声音。

“迷路?”婆婆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迷路,能迷到祠堂来?还能认得这些牌位上的字?”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我刚才凝视的地方,在那两块并立的小小牌位上一顿,又缓缓移回到我惨白的脸上。

祠堂内昏暗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投在身后密密麻麻的牌位森林上,仿佛与那些逝去的魂灵融为一体。

香烛的冷灰味,混合着她身上那股常年不离的、类似樟脑和旧衣箱的气息,令人窒息。

她朝我又逼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森然的意味: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不见了,比见了安生。”

“素灵,”她第一次,用我的名字称呼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寒意,“你既然嫁进了秦家,就是秦家的人。秦家的规矩,第一条,就是安分。”

“不该看的,别看。”

“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去的……”

她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刺向我:

“……别去。”

“否则,”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道,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惊扰了先人,冲撞了家宅,那后果……你担不起,你们家,也担不起。”

最后一句,是赤裸裸的威胁。不仅对我,还对我的娘家。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布满深刻皱纹的脸,那双浑浊眼睛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狠厉与掌控欲,血液都凉透了。

她知道了。她知道我看到了牌位,起了疑心。她在警告我,用最直接、最可怕的方式。

而我,孤立无援地站在这阴森的祠堂里,身后是无数沉默的牌位和一段被血浸透的往事,面前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可能手染鲜血的婆婆。

逃不掉,问不得,连“不知道”的权利,都被剥夺。

冰冷的绝望,如同祠堂地面漫起的寒气,一点点,淹没了我的脚踝,膝盖,腰际……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里,映出婆婆那张在昏暗中,如同庙里泥塑般冰冷僵硬的面容。

祠堂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穿过荒芜的庭院,吹动檐角残破的铜铃,发出几声零落的、凄清的叮当声。

像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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