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凶咒 > 旧宅幽绸(七)

旧宅幽绸(七)(1/2)

目录

门外的阳光一寸寸偏移,从天井挪到廊下,最后只剩下西厢房窗棂上几块惨淡的光斑。我蜷在门后,一动不动,像一尊渐渐冷却的石像。恐惧的余波还在血管里窜动,但更深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婆婆那双浑浊却洞悉一切的眼睛,那不容置疑的“回去”二字,掐灭了我最后一丝侥幸。逃,眼下是奢望。这宅子,吃人,也吃声音。昨晚西厢房那么大的动静,除了吴妈惊慌地来问了一句,竟再无人前来探看。是当真睡得沉,还是……根本无人敢管,或者,是默许?

默许什么?默许“它”的肆虐,还是默许我的……消失?

这个念头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不能坐以待毙。

我撑着冰冷的地砖,慢慢站起来。腿脚依旧酸软,但一股狠劲从心底冒出来。我走到梳妆台前,就着铜盆里隔夜的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冷水刺骨,让我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镜中的人,眼窝深陷,面色青白,只有一双眼,因为绝望和愤怒,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尽的灰里最后的火星。

我仔细检查了袖袋里的东西:婚书、玉观音、几件细软,还有那面裂开的菱花铜镜。铜镜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昏黄的镜面上。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它再贴身放,而是塞进了妆台抽屉的暗格里。这东西太邪性,带着它,我心难安。

然后,我走到那扇被撞坏的房门前。门闩断裂,门板向内凹进一块,边缘的木茬参差。我试着推了推,还能勉强合拢,只是留着一道不小的缝隙。吴妈刚才送来的“安神汤”,我一口未动,早已凉透,褐色的汤汁凝在碗底,看着便让人反胃。

我将汤碗放到门外廊下,转身回屋,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是吴妈来收碗了。碗碟被拾起的轻响过后,脚步声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门外顿了顿。

我立刻走到门后,隔着缝隙,压低声音,急促地唤道:“吴妈!”

门外的人影明显一僵。

“吴妈,”我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哀求,“我知道你怕。但昨晚……你听见了,是不是?你看见了地上的水,是不是?这屋子……这宅子……会死人的!”

吴妈没有回答,但我听到她粗重的、压抑的喘息。

“帮我,”我指甲抠进门板的裂缝,“帮我传个话,去镇东头永昌粮行,找我爹,就说……就说我病了,想家,让他来看我!求你了,吴妈!”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接触到外界的机会。爹娘虽不知内情,但若爹能来,婆婆总不好明目张胆拦着不让见。哪怕只见一面,传递一点消息出去也好。

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吴妈已经吓跑了。

终于,她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奶奶……您、您别害我……太太她……看着呢……”

脚步声仓皇远去,像逃避什么瘟疫。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吴妈不敢。婆婆“看着呢”。这宅子里,有多少双“看着”的眼睛?

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绝望像冰水,漫过头顶。

不能指望任何人了。

午后,宅子里依旧死寂。我强迫自己吃了两口吴妈送来的午饭,味同嚼蜡。我必须保存体力,必须思考。

婆婆是凶手,这一点,铜镜里的画面几乎已指明。但动机呢?为了绍庭?为了秦家?一个几岁的小女孩,能碍着他们什么?除非……她不仅仅是“三丫头”。

婚书。写着我名字的婚书。另一个“素灵”。

如果,“三丫头”就是那个“素灵”呢?如果秦家早年,曾为绍庭定下过一门婚事,对象就是这位名唤“素灵”的堂妹或表妹?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这婚约无法履行,甚至……需要灭口?

而我的名字,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我被自己这个推断惊出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那我嫁进来,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桩寻常的婚事。我,是用来填补某个空缺的?还是……用来平息某种怨念的祭品?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却又丝丝入扣地解释了许多疑点。

我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焦灼地踱步。我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知道秦家更早的过往。阁楼已经被我翻过,除了杂记和铜镜,未必还有更多。那么,这宅子里,还有哪里可能藏着秘密?

祠堂?

秦家这样的老户,必有祠堂。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往往也藏着家族最深的隐秘。

祠堂在哪儿?我嫁进来七日,竟从未有人带我去过,甚至未曾提及。

我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窥视。后院的方向,林木更深,隐约可见一处比其他屋舍更为高大、独立的黑瓦屋顶,檐角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那里,大概就是了。

怎么去?婆婆耳目众多,吴妈胆小,我连这西厢院都难以安然走出。

正焦灼间,外头忽然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似是前院大门开启,有人声,还有车马停驻的声响。不多时,一阵略快的脚步声朝着正厅方向去了。

有客来访?

我心中一动。或许,这是个机会。趁婆婆待客,宅中仆役注意力被吸引……

我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换上一件颜色较暗、不易引人注目的家常旗袍,将头发抿紧。轻轻拉开那扇坏掉的门,闪身出去。

廊下无人。天井里也空荡荡。我贴着墙根的阴影,屏住呼吸,快速穿过天井,朝着记忆里后院祠堂的方向挪去。

越往后走,草木越深,路径也越荒芜。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湿滑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腐叶和香火混杂的怪异气味。那栋独立的黑瓦建筑渐渐清晰,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字迹斑驳,隐约是“秦氏宗祠”四个大字。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我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心一横,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嘎——”

门轴发出悠长而干涩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股浓烈的、陈旧的香烛和灰尘气味扑面而来。祠堂内空间颇大,但光线极暗,只有几缕天光从高高的窗棂缝隙射入,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正前方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像一片沉默的森林,上面镌刻着秦家列祖列宗的名讳,在昏暗中泛着幽光。供桌上香炉冰冷,并无新近供奉的痕迹。

阴冷。这里比西厢房更阴冷,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和香火的、深入骨髓的阴寒。

我强忍着不适,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牌位。从最高处,一代代往下看。秦家的谱系不算特别繁茂,到了绍庭父亲这一代,牌位只有寥寥几座。

我的目光倏地停住。

在属于“秦公讳XX”(绍庭父亲)的牌位下方,略偏一些的位置,并排立着两个较小的牌位。不同于其他牌位的漆黑肃穆,这两个小牌位颜色略显灰败,甚至边缘有些毛糙,像是匆忙置办,未曾仔细漆过。

我凑近些,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上面的字迹。

第一个:秦氏女 素灵 之位

第二个:秦氏女 灵筠 之位

素灵!果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