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来自海底的电报（三）（2/2）

紧接着，陈波面前的信号接收器，基线再次疯狂抖动！这一次，不再是杂乱噪音，而是清晰的、连续的摩尔斯电码！

滴滴答答的声音瞬间充斥控制室，比前两次更加急促、更加密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节奏。陈波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无声地跟着译出的电文开合：

“……冷……水……进来了……关不上……娘……小宝怕……”

“……他们在砸门……日本人……畜生……”

“……电台……电台坏了……谁来……救救我们……”

电码声陡然变得混乱、重叠，仿佛许多只手在同时、绝望地敲击着同一个发报键，无数破碎的词语和嘶喊交织在一起：“痛啊——！”“孩子没声了……”“爹——！”“发出去……求求……发出去……”

然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接收器屏幕上的脉冲信号，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平息，而是凝成一条剧烈颤抖的高位直线，发出持续的低沉嗡鸣。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表情，只剩下最原始的惊骇。那电文里的绝望和惨烈，太过具体，太过血腥，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把二十六年前的恐怖瞬间，硬生生凿进了此刻的现实。

“假的……都是假的……”孙德海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他胸膛起伏，眼神却死死钉在屏幕上，“这是阶级敌人……利用沉船结构制造的声学幻觉！干扰我们！”

“政委！”林国栋猛地转身，血丝爬上他的眼白，“你听听！那是什么幻觉？！那里面是活生生的人在死！”

“林国栋！”孙德海厉喝，“注意你的立场！你想散布恐怖情绪，破坏任务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溅出火星。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滴——”

一声轻微的、与之前所有信号都不同的提示音，从接收器传来。

那持续的高位脉冲，忽然开始规律地起伏，化作一段清晰、缓慢、冰冷到极点的摩尔斯码。

陈波看着译出的文字，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国栋一把抢过译电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没有日期，没有署名，甚至没有SOS：

“你们……下来了。”

“上来。”

“陪我们。”

寒意，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林国栋的血液。他猛地抬头看向监控屏幕。

“海蛞蝓”号的灯光依旧亮着，照着那道倾斜的舱门。门内，那片深黑之中，那点青绿色的、朦胧的光晕，再次幽幽亮起。

这一次，它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