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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自杀干预热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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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七情锁魂阵’。”张不器脸色铁青,“利用七种不同情感的自杀者,抽取他们的‘情魄’,炼制成法器。而且必须是自愿的、充满绝望的自杀,怨气才够纯。”

所以那些灵体不断重复死亡回放,不是因为他们被困住了,而是因为他们的“情魄”被阵法持续抽取,他们永远卡在死亡的那一刻,无法解脱。

“能破吗?”琉璃问。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同时切断七根绳子,解放所有灵体。”张不器说,“否则阵法反噬,灵体会魂飞魄散。”

琉璃看向周小雨:“你去解开你母亲的绳子。其他六具,我和不器来处理。”

周小雨颤抖着走到骷髅前。

骷髅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条红围巾——围巾保存得很好,针脚细密,是她八岁时织的。她还记得妈妈收到时高兴的样子,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妈,我来了。”她一边解绳子一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绳子解开,骷髅轻轻落下。

周小雨接住它,抱在怀里,像抱着婴儿。

骷髅的头颅靠在她肩上,空洞的眼眶对着她的脸。

然后,周小雨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雨……”

“妈!是你吗?”

“是我。”林秀芬的声音温柔而悲伤,“傻孩子,你不该来的。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会做噩梦的。”

“我不怕。”周小雨抱紧骷髅,“妈,我带你回家。”

“好,回家。”林秀芬停顿了一下,“但在那之前,帮帮其他人好吗?他们跟我一样,都是走投无路的人。他们的家人也在等他们。”

琉璃和张不器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用特制的剪刀——浸过朱砂和桃木灰的铜剪,同时剪断六根绳子。

尸体落下。

但阵法没有被破。

地面上的血阵开始发光,七个灵体从尸体里飘出来,但他们没有获得自由,而是被法阵的力量拉扯,向中央汇聚。

那里,一个黑色的漩涡正在形成。

“有人在远程操控阵法!”张不器大喊,“他想收集这七个‘情魄’,炼制‘七情鬼’!”

七情鬼,一种邪物,拥有七种极致的情感力量,能操控人的情绪,让人在狂喜或绝望中死去。

漩涡越来越大,七个灵体开始融合。

“阻止它!”琉璃冲过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周小雨放下母亲的骷髅,跑到阵法边缘。

“停下来!”她对着漩涡喊,“他们已经很痛苦了!放过他们!”

漩涡顿了顿。

其中一个灵体——那个年轻男人——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周小雨。

“你……也是来劝我们的吗?”他说,“没用的。活着太累了,死了更轻松。”

“但你们死了也没有轻松!”周小雨指着阵法,“你们被利用了!有人把你们的痛苦当材料,炼制邪恶的东西!你们甘心吗?”

七个灵体都停了下来。

老太太问:“是谁……利用我们?”

“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查出来。”周小雨说,“告诉我,你们死前,有没有遇到同一个人?或者看到同样的东西?”

年轻男人想了想:“有一个……算命先生。我在桥上徘徊时,他走过来,说我印堂发黑,大限将至。然后给了我一个地址,说‘那里是你的归宿’。”

“我也是!”中年女人说,“我在公园坐着哭,一个算命先生给我递纸巾,说我的痛苦会在那个地址得到解脱。”

“我也是……”

七个人,死前都遇到了同一个算命先生,得到了同一个地址。

这座筒子楼。

“他是故意的。”琉璃明白了,“他筛选出有强烈自杀倾向的人,引导他们来这里,利用他们的死亡布阵。但他为什么等三年?林阿姨是三年前死的。”

周小雨看向母亲的骷髅:“妈,你当年也遇到了算命先生吗?”

林秀芬的声音很轻:“没有。我是自己找到这里的。那天……我特别难过,觉得活着没意思,就在街上乱走。走到这里时,看到楼顶有人招手。我以为是熟人,就上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人。”林秀芬说,“他不是算命先生,是一个穿黑袍的老人。他问我是不是想解脱,我说是。他说楼顶有准备好的绳子,系上,就能忘记所有痛苦。”

“你就……”

“我就系上了。”林秀芬的声音充满悔恨,“但系上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想到了你,小雨。我想我应该再坚持一下,至少……至少看你长大成人。但绳子已经套上了,我下不来了。”

周小雨泪流满面。

“妈,对不起,我当时没发现……”

“不怪你,是妈的错。”林秀芬说,“但小雨,那个黑袍老人,我后来想起来了——我在你外公的老照片里见过他。他是你外公的师弟,叫孙国华。”

孙国华。

又是他。

琉璃和张不器对视一眼。

太平间灵魂器官交易的幕后主使,也是七情锁魂阵的布置者。

这个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想收集七种极致的情感。”张不器分析,“太平间那边是抽取死者的情感,这边是诱导生者产生情感然后收割。双管齐下,效率更高。”

“但现在阵法被我们触动了。”琉璃看着越来越大的漩涡,“他可能正在赶过来,或者……启动了备用方案。”

话音刚落,漩涡猛地收缩,将七个灵体全部吸入。

然后,一个扭曲的身影从漩涡里爬了出来。

它有七张脸,十四只手臂,每张脸都是一种极端的表情——狂喜、暴怒、深哀、恐惧、痴爱、憎恶、贪婪。

七情鬼,炼制完成。

“新鲜的材料……”七张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刺耳难听,“尤其是那个母亲的‘哀’,纯度很高。主人的收藏,又丰富了。”

它看向周小雨:“你身上也有不错的‘执念’,对母亲的思念,对真相的执着……很适合做第八个。”

一根触手闪电般刺向周小雨。

张不器甩出铜钱剑,斩断触手。但触手瞬间再生,更多触手从七情鬼身上涌出。

“琉璃,带周小雨走!”张不器布下防御阵,“这东西刚成型,还不稳定,我来拖住它!”

“不行,你一个人……”

“快走!”

琉璃咬牙,拉着周小雨就往楼梯口跑。

但楼梯口被更多的触手封死了。

整栋楼都在震动,墙壁开裂,地板塌陷。

七情鬼在吸收楼里所有的负面情绪——不只是那七个灵体,还有这栋楼几十年积累的绝望、悲伤、痛苦。

它在成长。

“走不掉了。”琉璃掏出最后几张符纸,“小雨,你会请神吗?”

“会,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分钟!”

“我给你争取。”

琉璃冲向七情鬼,符纸化为火球,砸在它身上。

七情鬼发出尖叫——七种情绪的尖叫混在一起,几乎震碎耳膜。

张不器趁机在周围布下困阵,但阵法刚成形就被触手击破。

实力差距太大了。

周小雨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开始吟唱请神咒。

那是出马仙一脉的秘法,通过血脉联系,召唤祖灵或守护仙家附体。

但她从未成功过。

这一次,必须成功。

“……弟子周小雨,诚心叩请,护法仙家,速速临坛……”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越来越坚定。

楼顶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稳。

琉璃和张不器已经伤痕累累,七情鬼的触手太多了,防不胜防。

一根触手刺穿了张不器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另一根触手卷住琉璃的脖子,将她吊到半空。

“新鲜的……情感……”七情鬼的狂喜脸凑近琉璃,“恐惧,还有……责任感。不错,很不错的味道。”

窒息感袭来。

琉璃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周小雨的吟唱达到了高潮。

“……有请胡家三太爷,显圣临凡!”

最后一个字落下。

风停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周小雨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瞳孔里倒映着狐狸的影子。

她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真正的狐狸。

“小小七情鬼,也敢造次。”她的声音变了,苍老、威严、带着一丝慵懒,“孙国华那小子,是越来越不长进了。”

七情鬼的七张脸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胡……胡三太爷?!”

“认得老夫就好。”‘周小雨’——或者说胡三太爷附体的周小雨——轻轻抬手。

没有咒语,没有符纸,只是简单的挥手动作。

七情鬼的触手全部断裂,化为黑烟消散。

琉璃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张不器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出马仙请神,他见过,但这么强的,第一次见。

“孙国华偷学我胡家秘法,炼制这邪物,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胡三太爷控制着周小雨的身体,走到七情鬼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它的核心。

七张脸同时发出惨叫。

然后,七情鬼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为七个光团,飘在空中。

那是七个灵体,恢复了原状。

“你们阳寿未尽,却被邪法所害,今日老夫送你们入轮回,来世可享平安。”胡三太爷挥手,七个光团升空,消失在天际。

最后,只剩下林秀芬的灵体。

她看着女儿,泪流满面。

“小雨……”

胡三太爷退出附体状态,周小雨恢复意识,踉跄了一步。

“妈!”

她跑过去,想要拥抱母亲,但手穿过了灵体。

“傻孩子,妈已经死了。”林秀芬温柔地笑,“但妈很开心,最后能见到你,看到你长大了,这么有本事。”

“妈,你别走……”

“妈要去该去的地方了。”林秀芬伸手,虚虚地抚摸女儿的脸,“那条红围巾,烧掉它。以后……要好好活着,连妈的份一起。”

“嗯……”

“还有,小心孙国华。他背后还有人,一个更可怕的存在。”林秀芬的声音开始飘忽,“妈在三年前死时,听到他说……‘等集齐三百六十五种情感,就能打开门,迎接主人降临’。”

门。

又是门。

琉璃的心沉了下去。

孙国华和安德烈,在为同一个“主人”服务。

“妈,我会小心的。”周小雨擦干眼泪,“你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的。”

林秀芬笑了,那笑容和生前一样温暖。

然后,她的灵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红围巾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周小雨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

琉璃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让她哭吧。”张不器处理着肩上的伤口,“哭出来,就好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楼下的老王五金店开门了,老板打着哈欠,摆出商品。

街上有早起的老人遛狗,有送牛奶的摩托车驶过。

世界依旧运转。

那些在深夜绝望的人,那些选择结束生命的人,那些被利用的痛苦和情感……

很少人知道。

但有人记得。

周小雨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她站起身,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

“琉璃姐,不器哥。”她说,“我要查清楚孙国华背后的人,我要阻止他们。不只为我妈,也为所有被他们伤害的人。”

琉璃点头:“我们一起。”

张不器笑了:“当然,办事处接单了。”

三人下楼,走出筒子楼。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身后,那座承载了太多痛苦的楼,在晨光中显得破败而安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被改变了。

周小雨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

“妈,再见。”

然后,她转身,走向新的战斗。

这条路很长,很暗。

但只要有光,就值得走下去。

哪怕那光,只是一根热线的另一端,一个陌生接线员的声音。

哪怕那光,只是一个女儿,对母亲永不放弃的寻找。

有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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