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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志才泣血荐郭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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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刘备、孙策呢?”曹操身体微微前倾,不知不觉间已被郭嘉的话吸引。

郭嘉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狡黠:“刘备那是坛毒酒,看着清冽,实则藏着钩子。他在徐州装模作样分田给百姓,又把关羽、赵云这等猛将拴在身边,看着没多少酒,真要让他酿下去,迟早毒翻整个中原。”

“孙策是坛新酒,烈是烈,却太冲。”他又指向江东,“他在江东杀了太多士族,就像往酒里扔了把沙子,看着冒泡热闹,实则喝不得。那些士族恨他入骨,只要有人递个引子,就能让整坛酒酸掉。”

曹操抚掌大笑:“好个酿酒论!奉孝既看透了,该当如何?”

“先清毒酒,再饮新酒,最后跟袁绍、董牧慢慢拼酒量!”郭嘉猛地起身,酒葫芦在腰间晃得叮当响,“刘备在徐州立足未稳,曹公可亲率精兵,十日之内必能破城。拿下徐州,既能断袁绍南下的路,又能威慑江东。”

“袁绍若趁机来攻怎么办?”曹操追问,这是他最担心的变数。

“他来不了。”郭嘉说得笃定,“袁绍那性子,遇事要召集谋士议上三日,等他想明白,曹公早提着刘备的人头回许昌了。再说,董牧巴不得曹公削弱刘备,说不定还会在关中敲锣打鼓,帮着曹公牵制袁绍呢。”

曹操心头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狂放的年轻人,竟把各方心思摸得如此透彻。尤其是“董牧牵制袁绍”这层,连他身边的荀彧、程昱都未曾想到。

“拿下刘备后,”郭嘉又道,“曹公可转头收拾孙策。派个能说会道的去江东,跟那些恨孙策的士族喝几杯,许他们些好处,让他们在江东闹起来。孙策一乱,曹公顺势出兵,江东唾手可得。”

他指着舆图中央,眼神陡然锐利:“届时龙盘中原、徐青、江东,与河北袁绍、关荆董牧各抱一坛酒,看谁熬得过谁!曹公春秋鼎盛,耗也能耗死他们!”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曹操望着郭嘉,忽然明白戏志才为何说他“胜己十倍”。这人的谋虑,不仅看透了局势,更看透了人心,尤其是那份险中求稳的布局,与他自己的雄心不谋而合。

“奉孝!”曹操亲自为郭嘉斟满酒,酒液漫出碗沿也不顾,“我得奉孝,如鱼得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军师祭酒,军国大事,尽可与我参详!”

郭嘉端起酒碗,与曹操一碰,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下颌流进衣襟,眼神却亮得惊人。

离开丞相府时,雨已经停了。郭嘉提着酒葫芦,在月光下走得踉跄,鞋上沾满泥泞,嘴角却挂着清醒的笑。他知道,刚才那场“酿酒论”,一半是真性情,一半是精心算计——既要让曹操信服,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这分寸,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回到驿馆,他反手关上门,从枕下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封蜡丸密信。火烛跳动的光线下,他拆开最新一封,董牧的字迹跃然纸上:“奉孝此去曹营,不必事事回报。曹操多疑,你只需观其动向,伺机而动。许昌‘清风楼’掌柜是自己人,若遇危难,可凭‘陇头水’三字联络。”

指尖摩挲着信纸,郭嘉忽然想起当年陇西的那个夜晚。那时他与董牧对坐饮酒,骂袁绍“虚伪世故”,笑曹操“疑心过重”,恍若昨日。

郭嘉那时已喝得半醉,挑眉道:“这天下有配得上我郭奉孝的明主吗?”

“我董牧算不算?”董牧直视着他,眼神坦诚得像关中的阳光,“我知你不喜束缚,不必为我做什么惊天大事,只需告诉我他下一步想踩哪块地——这天下棋局,我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一刻,郭嘉心中翻涌。他游历半生,见惯了诸侯的猜忌与利用:袁绍见他年轻,只给个闲职;曹操虽礼贤下士,却对戏志才也时有猜忌。从未有人像董牧这般,只说“信你”。

“主公待我,如再生父母。”郭嘉对着密信低声道。他在曹操面前献策时,句句都藏着深意:劝曹操攻刘备,是因为董牧早说过“刘备假仁,久必为患”;说董牧会牵制袁绍,是暗想董牧可借机巩固荆南;甚至连“三足鼎立”的构想,都是他与董牧彻夜长谈时定下的长远之策——让曹操与袁绍先斗,董牧可趁机积蓄力量。

他提笔回信,字迹比往日郑重许多:“曹公已纳‘先取刘备’之策,粮草调度已开始,不出三月必动兵。许昌谋士多妒,嘉每日以酒避祸,主公勿念。另,曹操帐下程昱多疑,恐已留意嘉,后续通信需更隐秘。”

写完,他将信纸塞进蜡丸,轻轻敲击窗棂三下。片刻后,窗外闪过一道黑影,接过蜡丸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那是董牧派来的锦衣卫,白日里是街头挑着货担的货郎,夜里是他与关中的纽带。

烛火摇曳,映着郭嘉微醺的脸。他举起酒葫芦,对着关中方向遥遥一敬:“主公,且看嘉在曹营,为你搅起这池春水。”

葫芦里的酒已空了,他却觉得心头滚烫。曹操还在为得到“奇才”而兴奋,荀彧正忙着为攻徐州调粮,程昱在暗处观察着这位新来的“军师祭酒”,谁也不知道,这颗看似桀骜的棋子,早已将心寄往关中。

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案上的舆图上,照亮了“许昌”与“南阳”之间的那道线。一场更深的谋划,正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悄然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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