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志才泣血荐郭嘉(1/2)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志才泣血荐郭嘉
许昌的冬雨连下了七日,像老天爷扯不断的泪线,把丞相府的青瓦洗得发亮。
偏院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曹操坐在戏志才的病榻前,指尖攥着一方染血的锦帕——那是今早戏志才咳血时用过的,暗红的血渍在素白的绢上,像极了濮阳之战时溅在他战袍上的污迹。
“主公……”戏志才的声音细若游丝,气若悬丝的胸膛每起伏一次,都带着令人心惊的震颤,“这雨,下得真冷啊……”
曹操连忙将自己的狐裘披在他身上,声音发哑:“不冷了,志才,太医说你这是积劳成疾,好好养着,开春就好了。”他说这话时,目光不敢看戏志才那张瘦脱形的脸——那张曾经帮他算准吕布粮道、看破刘备假仁的谋主的脸庞,如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像风中残烛。
戏志才虚弱地笑了,咳出的血沫沾在唇角:“主公,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他忽然抓住曹操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垂危之人,“天下未定,我却要先走,恨啊!”
曹操喉头哽咽,说不出话。自讨董那年在陈留相遇,戏志才便跟着他,濮阳之败时劝他“退往甄城以图后举”,徐州攻陶谦时提醒他“防袁术袭后”,桩桩件件都是救命的谋划。如今这根最可靠的柱石要塌了,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这冬雨泡透了的城墙。
“主公……”戏志才喘了口气,眼神陡然清明,“我死不足惜,但有一人,必须请到主公帐下!”
“谁?”曹操急忙追问,掌心已被他攥出冷汗。
“郭嘉,郭奉孝!”戏志才一字一顿,仿佛耗尽了毕生力气,“颍川人,此人智计百出,诡谲如狐,胜我十倍。主公,一定要找到他……”
“我去!我这就派人去请!”曹操起身就要传令。
“慢……”戏志才拉住他,“此人性情放浪,好酒贪杯,主公莫要因小节错失大才!”话音未落,头一歪,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帐内只剩下雨声和曹操压抑的哭声。他伏在戏志才冰冷的身体上,想起当年两人在酒肆里纵论天下,戏志才说“主公若得天下,当以仁政安百姓”,如今这话还在耳畔,说的人却已去了。
三日后,戏志才的灵柩出殡,曹操亲自扶棺,许昌百姓沿街跪拜。送葬队伍走到城门口时,负责寻访郭嘉的使者匆匆赶回,满头雨水:“主公,郭嘉不在颍川,说是游学去了。”
曹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决绝:“再找!就是翻遍南阳的山山水水,也要把他给我请来!”
半月后,许昌南门的守城卒见了个怪人。这人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腰间斜挂着个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却在看到城门上“许昌”二字时,突然挺直了腰板,眼神里的醉意一扫而空。
“通报州牧府,郭嘉求见。”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曹操在议事厅接见郭嘉时,正对着舆图发愁。董牧平定荆南三郡的军报刚到,荆州已成铁板一块;刘备在徐州招兵买马,隐隐有与他分庭抗礼之势。满案的文书堆积如山,却没一份能解他心头焦虑。
“你就是郭嘉?”曹操抬头,见来人虽衣衫简率,却生得眉目疏朗,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藏着星辰,只是此刻正直勾勾盯着案上的酒坛。
郭嘉没答话,自顾自走到案前,拿起酒坛往碗里倒,酒液洒了满桌也不在意,仰头灌了大半碗,才抹了抹嘴:“曹公找我,是为天下事?”
曹操见他如此放浪,眉头微皱,却想起戏志才的叮嘱,耐着性子道:“正是。如今袁绍、董牧、刘备、孙策各据一方,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将酒碗往案上一顿,酒液溅到舆图上,恰好晕在“许昌”二字周围。“曹公可知,这天下就像坛陈年的酒?”他手指点着袁绍的地盘,“袁绍那坛,看着醇厚,实则掺了水——河北四州,士族各怀心思,他儿子袁谭、袁尚还在窝里斗,看着吓人,真要喝起来,寡淡得很。”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比喻虽俗,却一针见血。
“董牧那坛呢?”他追问。
“烈!”郭嘉咂咂嘴,像是在回味,“关中的劲烈,荆州的绵厚,混在一处,烧得人嗓子疼。可他刚把荆州这坛新酒掺进去,还没搅匀呢——西边刘璋盯着汉中,南边士燮虎踞交州,他忙着咂摸滋味,暂时腾不出手来抢别人的酒坛。”
这话正说到曹操心坎里。他最忌惮董牧,却也看出董牧新得荆州,必然要花时间消化,这正是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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