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许县风云识名士(1/2)
第十六章 许县风云识名士
中平二年,春。
豫州,颖川郡许县。
中平二年腊月,许县的城门楼子上还挂着去年的旧灯笼,被北风刮得摇摇欲坠。董牧跟着钟家的马车穿过城门洞时,听见守城的兵卒在议论:“听说了吗?皇甫嵩将军在长社用火攻,烧得黄巾贼哭爹喊娘!”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兵——朱儁将军的先登营,都是从并州调来的锐士!”
钟繇掀开车帘,望着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道:“许县是颍川大县,又是通往陈留、汝南的要道,黄巾虽乱,这里倒还安稳。不少洛阳和颍川的世家,都把家眷送到这儿避祸。”
董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两旁的宅院多是高门大户,门楣上挂着“颍川陈氏”“南阳韩氏”的匾额,连路边摆摊的小贩都带着几分书卷气——这与西凉的粗犷截然不同,连空气里都飘着“士族”的味道。
钟家在许县早有祖宅,虽不如长社的府邸宽敞,却也雅致。安顿下来的第三日,就有访客上门。
“钟小兄弟,别来无恙?”
来者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穿着件月白长衫,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正是颍川陈氏的子弟陈纪。他身后跟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却是满脸桀骜——那是他的儿子陈群。
“元方兄。”钟繇拱手相迎,“伯父安好?”
“托福,家父在乡野避乱,倒也安稳。”陈纪的目光落在董牧身上,带着几分好奇,“这位是?”
“这位是董牧,陇西来的,师从家父。”钟繇介绍道,“阿牧,这位是陈太丘(陈寔)的长子,陈纪元方先生。”
董牧拱手行礼。他早听过陈寔的名声,这位颍川名士以“德行为世所重”,与钟迪、荀淑并称“颍川三贤”。眼前的陈纪虽年轻,却已在洛阳做过尚书令,是士族圈子里的翘楚。
“久闻董公子之名。”陈纪笑着回礼,“前几日听舍弟说,长社之乱,有位少年凭胆识护得钟府周全,想来就是公子了。”
董牧刚要谦逊几句,旁边的陈群忽然开口:“爹你常说‘颍川多俊杰’,这西凉来的公子,也懂咱们中原的学问?”
这话带着几分孩童的倨傲,却也戳中了在场人的心思——士族圈子向来看重出身,一个西凉武人的儿子,就算师从钟迪,终究是“外人”。
钟繇正要圆场,董牧却笑道:“陈公子说笑了。学问如江河,西凉的水与颍川的水,本是同源。晚辈在陇西时,常听段公说‘治边如治家’,想来与太丘先生‘教化乡闾’的道理,是相通的。”
他这话既抬了陈寔,又暗合钟迪的教诲,说得不卑不亢。陈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陈群都愣了愣,没再出言顶撞。
“说得好!”陈纪抚掌笑道,“明日舍下有个小聚,都是避乱的同乡,钟世兄若不嫌弃,可带董公子一同来坐坐?”
这是接纳的信号。钟繇连忙应下,送走陈家父子后,拍了拍董牧的肩:“你这几句话,比我在洛阳说十句都管用。士族看重的不是出身,是‘见识’与‘气度’。”
次日的陈家小聚,设在城郊的一处庄园。董牧跟着钟繇走进园门,见亭子里已坐了七八人,为首的是位白发老者,正是陈纪的父亲陈寔。他身边坐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温润,正是荀淑的孙子、后来的“王佐之才”荀彧。
“文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董牧。”钟繇拉着董牧走到荀彧面前。
荀彧起身拱手,声音温和却有力:“董公子在长社的事,我已听说。危难之际能镇定自若,实属难得。”
董牧回礼:“荀世兄过誉。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知道荀彧此刻虽年轻,却已在南阳郡做过守宫令,因不满宦官专权辞官归乡。这位未来的曹魏谋主,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亭角,听众人议论时局,偶尔插一两句话,却总能切中要害。
“波才虽败,黄巾之祸未止。”陈寔叹了口气,“我听说,朝廷为筹军饷,又在西园设了‘卖官钱’,连三公之位都明码标价,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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