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罪约重现（2/2）
“以我血躯，承先辈之罪！”
“以我魂念，破罪恶之约！”
“此约不破，传承不宁！”
“此约不毁，文明不存！”
“给我——破！！！”
那巨大的暗红色“破”字，携带着织云全部的精气神，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火星沙的灼热逆意，如同燃烧的陨星，逆着漫天坠落的“罪约之针”，朝着高空那四份正在不断散发针雨、稳固神脑的契约虚影，狠狠撞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血色“破”字与契约虚影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再次凝滞。
暗红色的“破”字光芒大放，无数血色丝线如同活过来的触须，疯狂地缠绕、侵蚀、钻入那四份契约虚影之中！契约上流淌的数据符文剧烈闪烁、抵抗，试图将血色丝线排斥、格式化。
但血色丝线中蕴含的，是织云以生命和灵魂为燃料燃烧出的、最纯粹的“破约”意志，是无数被这契约所害的非遗传承者的悲愤共鸣，更是对“械化”道路本身的终极否定！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
契约虚影开始剧烈波动、扭曲，表面出现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痕！裂痕处，暗红色的光芒与火星沙的灼热气息不断渗入。
那些正在喷射的“罪约之针”，如同失去了源头，发射频率骤然降低，针影也变得稀疏、暗淡。
“怎么可能……初代契约……受初代意志加持……岂能被……”
工业神脑的电子音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惊怒与难以置信的波动。
“呃……啊啊啊——！！！”
就在契约虚影被血色“破”字疯狂侵蚀、即将崩溃的关头，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混合了极度痛苦与疯狂暴怒的咆哮，从战场另一侧炸响！
是焚天谷主，谢无涯！
他之前被那苗疆战士拼死架开一剑，又目睹神脑被刺、契约暴露、记忆喷发、织云血绣破约……一系列变故让他那半机械半焦炭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计划被打乱的狂躁而剧烈颤抖。
此刻，他看到代表着他毕生谋划基石、甚至承载着他部分“初心”（无论这初心后来如何扭曲）的初代契约，竟然被一个他眼中的“逆文明者”、一个苏家的小辈、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撼动、侵蚀……
他彻底疯狂了！
“无知蝼蚁！安敢撼天！”
“你们根本不懂！不懂这契约承载的……是何等沉重的抉择！是何等必要的牺牲！”
“文明存续……岂能容情？！冗余不除……何以新生？！”
“既然你们执意要归于虚无……那便……一同寂灭吧！”
咆哮声中，焚天谷主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那完好的、覆盖着暗银色机械甲胄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狠狠地……抓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咔嚓！”
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裂与金属扭曲声响起！
他竟然硬生生地，用那只机械利爪，撕开了自己那半是焦黑血肉、半是金属骨架的头颅顶骨！如同揭开一个残忍的盖子！
头颅之内，没有大脑。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个复杂的、闪烁着刺目暗红与暗银双色光芒的、由无数微型芯片、能量导管、以及一种半生物半机械的诡异组织构成的——
接口！
一个与高空那工业神脑表面纹路、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深入“生命”本质的……融合接口！
接口中心，一点猩红如血的光芒急促闪烁，散发出一种非人的、绝对理性的、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偏执的恐怖气息。
焚天谷主抬起他那张一半狰狞、一半冰冷的“脸”，暗红色的机械眼球与焦黑的眼眶同时“盯”着织云，更“盯”着那正在侵蚀契约的血色“破”字，也仿佛“看”向了高空中摇摇欲坠的神脑。
他的声音，不再只是从他残破的喉咙发出，更仿佛是从那暴露的接口中，直接震荡空气，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响彻整个战场：
“吾即契约……”
“吾即牺牲……”
“吾即……”
“工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头颅暴露的接口处，那点猩红光芒骤然大亮！
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到实质的暗红与暗银双色光柱，如同桥梁，又如同脐带，冲天而起，无视距离，瞬间与高空那正在喷涌记忆、濒临崩溃的工业神脑，连接在了一起！
不，不是连接。
是融合！是唤醒！是彻底的主导！
工业神脑那原本冰冷、绝对理性的电子音调，在光柱连接的瞬间，陡然发生了剧变！音色中混杂进了焚天谷主那疯狂、偏执、沧桑而充满掌控欲的声线，变成了一种诡异莫名的、非人感更重的双重混合音：
“系统最高权限……强制接管……”
“记忆泄露……封锁……”
“逻辑污染……以‘初代意志’为核心……重构……”
“清除所有异常变量……”
“重启……最终净化纪元……”
随着这混合音响起，工业神脑表面喷涌的记忆洪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截断、压回！那些龟裂的纹路开始被暗红与暗银交织的新生能量强行弥合、加固！虽然依旧残破，但崩溃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甚至气息开始以一种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测的方式……重新攀升！
而那道连接天地的双色光柱，不仅稳固了神脑，更分出了无数细小的支流，如同血管般，注入了空中那四份正在被血色“破”字侵蚀的契约虚影之中！
得到光柱能量灌注，契约虚影猛然一震，表面的裂痕被迅速修复，暗淡的光芒重新变得刺眼！那些稀疏下去的“罪约之针”，再次变得密集、凌厉，甚至针体上开始浮现出微小的、属于焚天谷主的痛苦而偏执的面容虚影！
血色“破”字的侵蚀速度，骤然减缓，甚至开始被反推、压制！
织云“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抱着传薪一起栽倒。血绣“破”字与她的精神紧密相连，契约的反噬与焚天谷主的强行介入，让她本就濒临枯竭的灵魂如同被重锤击中。
她抬起头，望着那道连接天地的恐怖光柱，望着光柱尽头，那将自己头颅揭开、露出非人接口、气息与神脑彻底融合为一体的焚天谷主，眼中最后的光芒，一点点被冰冷的绝望吞噬。
原来……
这就是“工业”。
不是冰冷的机器，不是绝对的数据。
而是一个将自身血肉、灵魂、乃至所有“人性”都献祭、扭曲、融入到这套毁灭体系中的……
偏执的疯子。
他以自身为锚，以初代契约为骨，以工业神脑为躯。
他，就是这“焚天纪元”本身。
而他们这些挣扎的、守护的、不甘的“冗余”……
真的，还有胜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