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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痕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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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别动,别出声。”建设的声音极低,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小树几乎要溢出的恐慌。

脚步声停在门后。接着,是门闩被极其缓慢、谨慎地抽开的声音,木闩与门框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吱纽”声。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刚好够一双眼睛窥视外面。

清冷的夜风,夹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从门缝里钻进来。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窗棂透出的一星半点微光,勾勒出巷子两边屋檐模糊的轮廓。

建设站在门后,静静地看了片刻。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被夜色浸透的、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天光。巷子里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敲门声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

他轻轻掩上门,却没有重新插上门闩。他转过身,没有点灯,就着门外渗入的那一点微光,走到墙根下,在那几件旧物前蹲了下来。

小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师傅的动作。他听见极其轻微的、摸索的声响,还有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窸窣声停了。建设似乎从墙根处拿起了什么东西。接着,是极轻微的纸张展开的沙沙声,还有衣料摩擦声。

师傅在做什么?小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很快,那细微的声响消失了。建设站起身,走回门边,这一次,他轻轻将门拉开得大了一些,侧身闪了出去,身影瞬间融入门外浓稠的夜色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师傅!”小树差点惊呼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赤着脚跳到冰冷的地面上,蹑手蹑脚地蹭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望去。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冰冷的风,一阵阵灌进来。师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个方向。

小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来。师傅一个人出去了?去干什么?追那个敲门的人?还是去回应那个信号?外面那么黑,那么静,会不会有危险?

他不敢跟出去,师傅让他别动。他也不敢回床上,只能像一尊僵硬的雕塑,死死贴在门后,用尽全部感官去捕捉屋外的一切。风声,遥远的声响,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嘈杂。

时间,在黑暗中煎熬地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小树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冻得麻木了,冷汗却依旧不停地冒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门外的夜色中,终于再次响起了那极轻、极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树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闪了进来,又迅速而无声地将门掩上,插好门闩。

是师傅回来了。

小树在黑暗中,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师傅轮廓的剪影。他似乎在微微喘息,身上带着一股室外夜气的清冷,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

“师傅?”小树用气声问,声音抖得厉害。

“没事。”建设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走到灶边,摸到火柴,“嚓”地一声划亮,点亮了那盏小油灯。

豆大的火苗重新燃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昏黄的光线下,小树看到师傅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着,眼神锐利如刀,在跳跃的火光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冰冷的光芒。师傅的衣襟下摆,似乎沾上了一点湿泥,手上也有。

“师傅,你……”小树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建设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墙根下。借着灯光,小树看到,墙根下那几件旧物,似乎还在原处,但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他仔细看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苏月香那个装着五彩糖纸的玻璃罐,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是位置似乎被微微移动过,而且罐口蒙着的微尘,似乎有被碰触过的印记。旁边的老金的铁盒、何守业的军盒、陈大有的相框、赵婆婆的布包,也都保持着原样,但仔细观察,它们摆放的角度、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有了极其细微的调整。就像是有人极其小心地动过它们,又尽量按照原样摆放回去了,但那小心翼翼恢复原状的努力,反而留下了一丝不自然的痕迹。

而师傅刚才拿出去又带回来的……小树的目光落在建设的手上。他手里,似乎并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去睡。”建设吹熄了油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藏着万丈波澜。“天亮了,还有许多事。”

黑暗中,小树摸索着回到床上,裹紧冰冷的被子,却觉得比刚才更加寒冷。他睁着眼,望着无边的黑暗,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三声“笃、笃、笃”的叩击,眼前晃动着墙根下旧物那细微的、不自然的变动痕迹,还有师傅方才那锐利如刀、又深不见底的眼神。

那个玻璃罐……那三声叩击……师傅深夜独自外出……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冰冷的线,隐隐串了起来。一个模糊而骇人的轮廓,在他心中渐渐浮现。但他不敢去深想,那个轮廓所指向的可能,让他不寒而栗。

屋外,风声似乎紧了,穿过巷子,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在为这沉沉睡去、却又暗流汹涌的夜晚,奏响一曲不安的序章。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零落的梆子响,夜,还很长。

而“林记”糖铺墙根下,那些沉默的旧物,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似乎静静地散发着某种无声的、冰冷的微光。它们见证了什么,又即将见证什么?无人知晓。只有屋檐某处残存的积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滴落下来,敲打在石板上的声音,空洞而悠长——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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