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 > 第618章 残页

第618章 残页(1/2)

目录

天,是灰白色的时候亮的。

没有鸡鸣,没有市声,只有光,一种了无生气的、惨淡的灰白,像浸了水的生宣,缓缓洇透了糊窗的绵纸,将屋内的黑暗稀释成一片朦胧的、浑浊的暗影。物件们渐渐显出模糊的轮廓,如同沉在水底,看不真切。

小树几乎是睁着眼挨到天光泛白。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那三声不疾不徐的“笃、笃、笃”,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反复叩击着他的神经。墙根下旧物那细微的位移,师傅深夜归来时身上沾染的夜露与寒意,还有那锐利如刀的眼神,都成了这乱麻上一个个冰冷的结,解不开,扯不断。

他听见对面床铺有了动静,是师傅起来了。一如既往的轻,一如既往的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下床,趿上鞋,走到灶边。火镰擦响,干燥的艾绒燃起一点猩红,被小心地吹亮,引燃灶膛里预备好的、刨得极细的松木丝。橘红的火苗“蓬”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架好的柴薪,噼啪作响,将潮冷的空气撕开一道温暖的口子。火光跳跃着,映在师傅沉默的侧脸上,明暗不定。

这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可小树知道,不一样了。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往日熬糖前那种平静的期待,而是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沉寂,像拉满的弓弦,无声地颤抖。

他不敢赖床,也起了身,动作有些僵硬。冷水扑面,激得他一哆嗦,残余的睡意和混沌的思绪,被这冰冷强行按下去些许。他默默地帮着师傅将铜锅坐上灶,添好水,看着那清澈的井水在逐渐炽热的锅底冒出细密的气泡。水滚了,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腾,模糊了师傅的脸,也模糊了墙上晃动的光影。

建设舀起一瓢滚水,注入那个平日和面用的大瓦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准备任何和糖有关的物事,只是用葫芦瓢,缓缓地、均匀地搅动着盆里的热水,目光低垂,看着水涡旋转,不知在想什么。

小树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他想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灶火哔剥,水汽氤氲,屋里暖和起来,可他心底那层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搅动着热水的建设,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抬起眼,目光没有看小树,而是越过他的肩头,投向门口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小树顺着他的目光,猛地回头。

铺门外的青石板路上,薄薄的晨光里,躺着一个东西。

不是夜里留下的积水,也不是风吹来的落叶。那东西不大,方方正正,颜色深暗,在湿漉漉的灰白石板上,显得有些突兀。

是一本书。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本薄薄的、线装的旧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粗纸,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小树的心猛地一跳。他记得清楚,昨晚睡觉前,门口的青石板上除了湿痕,空空如也。这书,只能是夜里,或者天色将明未明时,被人放在那里的。

是谁?是昨夜那敲门的人?还是……那个收破烂的老人?

建设已经放下了葫芦瓢,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静静地看着门外地上那本册子。晨光渐亮,能看清那册子封面上似乎没有任何字迹,是空白的。

他看了片刻,又抬眼扫视巷子。巷子里空荡荡的,早起挑水的、倒马桶的,都还没见踪影,只有远处不知谁家屋顶,升起一缕极淡的、笔直的炊烟,凝滞在灰白的天空下。

建设这才缓缓抽开门闩,拉开铺门。清冷潮湿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晨间特有的凛冽。他跨过门槛,走到那本册子前,蹲下身,却没有立刻去捡。他先看了看册子周围的地面——湿漉漉的,有几处浅浅的积水,映着天光。册子就躺在一小片略干爽的石板上,周围除了些微的尘土和水渍,没有任何脚印,仿佛它是凭空出现,或者被从远处极为小心地抛掷、滑落到此处的。

建设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册子的一角,将它拿了起来。册子不厚,入手有些沉,纸页似乎受了潮,边缘有些蜷曲。他掂了掂,没有翻开,只是就着晨光,仔细地看了看封面和封底。深蓝色的粗纸,没有任何题签、印章或墨迹,只有经年累月摩挲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装订的棉线是原白色的,已经有些发灰,但尚未断裂。

他拿着册子,站起身,又向巷子两头看了看。依旧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只有远处那缕炊烟,似乎散开了一些,变得淡薄了。

建设转身回到铺子里,重新掩上门,但没有闩上。他走到灶边,借着灶膛里跃动的火光,翻开了那本册子的第一页。

小树立刻凑了过去,紧张地屏住呼吸。

第一页是空白的。深蓝色的纸张,除了岁月留下的淡黄水渍和几处小小的霉点,什么都没有。

建设的手指平稳地捻过纸页,翻到第二页。

还是空白。

第三页,第四页……一连翻了七八页,全是空白。纸张粗糙,边缘有些不齐,像是手工裁剪装订的,上面除了偶尔一点无意沾染的污渍或墨点,再无他物。只有翻动时,纸张特有的、微带潮气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小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浮起更多的疑惑。一本空白的旧册子?谁会在深更半夜,用那种方式,将一本空白的册子丢在门口?恶作剧?还是某种警告?或者……是传递什么无法言说的信息?

就在他以为这整本册子都是空白的时候,建设翻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第十页,或者第十一页(小树没数清),不再是空白。

那一页的上半部分,被整齐地撕掉了。撕口很新,边缘还带着毛躁的纸纤维,与周围陈旧的纸页形成鲜明对比。残存的半页纸上,有字。

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墨色是陈年的黑,略微有些晕开,笔迹瘦硬,筋骨分明,带着一种匆忙甚至潦草的劲道。竖排,从右至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