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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来自东方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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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高在上的神职人员,还是你们这些在泥潭里打滚、最后却把自己炸成了灰烬的“走狗”?

凯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那种窒息般的堵塞感,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字迹变得急促而锋利,甚至划破了纸张。

“凯兰,听我说。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虽然我们赢了,虽然大地在复苏,但我感觉不到“宁静”。”

“我是拾荒者,我这辈子都在和这片土地打交道。我知道土地“吃饱”了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它“呕吐”是什么感觉。”

“沃拉克的主体意识虽然消散了,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逃走了。”

“不是逃回了首都,也不是消散在风里。”

“在那场最后的大爆炸中,我看到了一道奇怪的影子。它不是奥术,不是圣光,也不是淤泥。它是一种……比黑暗更黑,比混乱更无序的东西。”

“它趁着战争化身崩溃的瞬间,钻进了地下。它避开了大地之心的净化波纹,就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地脉的裂隙游走了。”

“它带走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仇恨。”

“凯兰,警惕阴影。”

“那条双头蛇,我们只斩断了它的肉体。它的毒牙……还在。”

“——艾拉,于新生平原废墟之上。”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行字写得力透纸背,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凯兰的手指停留在“毒牙”那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动。

一阵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瞬间冲散了黎明带来的那一丝温暖。

“怎么了?”

伊琳娜察觉到了凯兰的异样。她凑过来,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逃走了?怎么可能?”

伊琳娜的声音有些发颤,“沃拉克的神格明明在你手里崩溃了,法比安的灵魂也消散了……还有什么能逃走?”

“不是沃拉克。”

凯兰缓缓收起信纸,将它和那半截烟斗一起,郑重地放进怀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还记得塞拉斯说过的话吗?”

“他在炼金圣殿的废墟里,没有找到马尔萨斯的尸体。”

“也没有找到……那个在背后搅局、一直像幽灵一样盯着我们的德雷克。”

利安德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圣典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说……马尔萨斯没死?德雷克也没死?”

“比这更糟。”

凯兰站起身,走到指挥所的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座刚刚苏醒、正在舔舐伤口的城市。阳光下的断壁残垣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那些刚刚擦干眼泪、开始清理废墟的市民们,又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来一次打击……

“沃拉克是‘秩序’与‘混乱’的扭曲结合体。它的死亡,释放了庞大的能量。”

凯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些能量,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毒药。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最完美的养料。”

“马尔萨斯想要成为‘混沌之主’。”

“德雷克想要‘绝对的自由’。”

“现在,那个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最强的竞争对手消失了。沃拉克留下的遗产——那些无主的混沌法则,那些破碎的空间裂隙,甚至是被污染的地脉……”

凯兰猛地转过身,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团冰冷的火焰。

“全成了他们的盛宴。”

“这封信不是捷报。”

“这是战书。”

“来自东方的……下一场战争的预告函。”

“那我们怎么办?”

塞拉斯不知何时也醒了。他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眼神阴鸷。

“再去杀一次?我的腿还没好利索呢。”

“不能等他们找上门。”

凯兰大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那是一张艾瑞亚王国的全境图,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叉和黑色的箭头。

他的手指划过首都,划过骸骨平原,最后停在了地图的边缘——那片未知的、充满了迷雾的东部荒野。

“他们现在是丧家之犬。失去了军队,失去了据点,只能躲在阴沟里。”

“这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也是我们唯一能彻底根除他们的机会。”

凯兰转过身,看着他的队友们。

伊琳娜虽然脸色苍白,但已经握紧了法杖;利安德叹了口气,却默默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塞拉斯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

他们都懂。

英雄的宿命,从来不是站在鲜花和掌声里享受。

而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天亮了的时候,独自提着灯,走进更深的夜里。

“奥德里奇宰相。”

凯兰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老人。

“凯兰大人,请吩咐。”奥德里奇深深鞠躬,态度比面对国王还要恭敬。

“这里交给你了。重建,抚恤,安民。那是你们的战场。”

凯兰顿了顿,指了指外面那个死去的信使。

“把他厚葬。就在瓦莱里乌斯将军的旁边。”

“告诉世人,拯救这个国家的,不只有大人物。还有一个叫巴纳比的老兵,和一个不知名的信使。”

“遵命。”奥德里奇老泪纵横。

“至于我们……”

凯兰走到门口,从那个死去信使的腰间,解下了一把还算锋利的长剑。

他没有战锤了。

但这把沾染了凡人鲜血和信念的剑,或许比任何神器都更适合接下来的战斗。

“我们去打猎。”

凯兰推开门,迎着刺眼的朝阳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在光芒中显得有些孤独,但又无比坚定。

风吹起他破烂的披风,像是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那个毒牙……我会亲手把它拔下来。”

“不管它藏得多深。”

“不管它逃到哪里。”

……

而在遥远的东方。

在一片被阴影笼罩的荒山之中。

一只苍白的手,从泥土里伸了出来。那只手上没有血肉,只有翻滚的、如同黑色火焰般的混沌能量。

紧接着,一个扭曲的身影爬了出来。

它看着西方那轮升起的太阳,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怨毒的笑声。

这笑声很轻,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但它确实存在。

就像艾拉信里说的那样。

噩梦并没有完全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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