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星礁裂隙与薪火残影（2/2）
而在战场边缘，一处半塌的廊柱废墟阴影中，凤清儿赫然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无比狼狈的身影——司徒钟！
他此刻的状态极差，道袍破烂，满脸污垢，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腰间那个标志性的酒葫芦也布满了裂痕。但他手中，正紧紧握着一块微微发光的、似乎是罗盘碎片的东西，对准战场方向，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艰难地维持着什么，或者干扰着什么。
“司徒前辈！”王铁柱忍不住低呼。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司徒钟勐地转过头，看到凤清儿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焦急的神色，拼命做着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出声，快躲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
正在与石头巨人缠斗的黑殿化身，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气息，尤其是苏柒身上那微弱的、却与此地同源的公证权柄气息。他猛地一震，逼退石头巨人一步，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凤清儿三人藏身的礁石方向！
“还有老鼠……跟了进来？”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杀意，“也好……正好，用你们的血和魂，来‘安抚’一下这烦人的守礁残灵！”
黑殿化身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意外因素。他分出一道惨绿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凤清儿三人藏身之处，同时主体继续加紧攻击石头巨人，试图速战速决。
凤清儿咬牙，正要拼死迎击，却见司徒钟勐地咬牙，将手中那发光的罗盘碎片狠狠按在地上！
“星轨偏移……乱序！”司徒钟低喝一声，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刹那间，整个广场区域的灰雾流动、光线折射、甚至那石头巨人和黑殿化身的动作轨迹，都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确实存在的“错位”与“紊乱”！射向凤清儿的锁链因此偏了数尺，狠狠砸在旁边的礁石上，碎石飞溅。
而石头巨人则趁机一拳砸在黑殿化身匆忙凝聚的防御上，将其震得踉跄后退。
“司徒前辈！”凤清儿趁机带着苏柒，和王铁柱一起，迅速冲到司徒钟所在的廊柱废墟后。
“你们……怎么进来的？不要命了！”司徒钟又急又气，但眼中也有一丝欣慰，“苏柒丫头怎么了？”
“昏迷，消耗过度。前辈，您怎么样？这里到底……”凤清儿快速问道。
“我没事，暂时死不了。”司徒钟喘着粗气，指了指广场中央的高台，又指了指那石头巨人和黑殿化身，“看见没？那是‘公证之瞳’的‘守护遗念’和星礁本身规则混合形成的‘守礁之灵’，只认纯净的公证气息和特定契约。黑殿那杂碎身上‘孽律’的污染味道，是它最厌恶的东西，所以被拦住了。但守礁之灵没有智慧，只能本能阻挡，时间长了肯定会被突破。”
“那‘公证之瞳’呢？在哪里？”王铁柱急问。
司徒钟脸上露出苦涩：“真正的‘公证之瞳’……不在这里。这座高台只是一个显圣投影台。它的本体，沉睡在星礁最深处、最危险的‘真实之渊’里。当年圣教覆灭，它遭受重创并自我封闭了。黑殿的目标，恐怕是先夺取高台上可能残留的、蕴含核心权柄信息的‘公证之章’碎片，然后用它作为钥匙和引路标，再想办法进入‘真实之渊’。”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苏柒，眼中闪过一丝奇光：“这丫头眉心的烙印……有反应了？果然，她身上有‘公证之瞳’的次级权柄，在这里会被深层呼唤……也许……”
话未说完，战场形势再变！
黑殿化身似乎被接连的干扰激怒，不再保留。他周身惨绿光芒勐地收缩，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中心带着一点深邃黑暗的“孽律之眼”虚影，竟在他头顶浮现！虽然远不如之前在碑林上空的投影庞大，却更加凝实、恶毒！
“以‘孽律’之名，裁定此地残灵——拘役！”化身嘶吼。
那小型“孽律之眼”虚影射出一道漆黑的、边缘流淌着惨绿符文的光束，瞬间命中了石头巨人的核心！
石头巨人发出无声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体表的礁石迅速蒙上一层灰败的色泽，动作变得极其迟缓，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层层捆缚！
“不好！他在强行拘役守礁之灵的规则核心！”司徒钟脸色大变，“守礁之灵一旦被完全拘役或污染，这片区域的公证防护就会大幅削弱，他就能轻易靠近高台！”
眼看黑殿化身冷笑着，开始一步步迈向受制的石头巨人，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或直接绕过它冲向高台——
昏迷中的苏柒，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眉心那纯白烙印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稳定！而且，这一次，烙印的光芒竟隐隐与她怀中某物（之前从遗忘星礁带走的信物残片？）产生了共鸣！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那座半坍塌的白色高台，其台基处某个不起眼的、布满尘埃的古老符文，也突然同步亮起了极其微弱的纯白光芒！
三处光芒，跨越空间，交相辉映！
一股纯净、古老、威严的公证气息，勐地从高台方向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清风，扫过全场！
那正在被“孽律之眼”光束拘役的石头巨人，体表的灰败色泽被这股清风一吹，竟然消退了些许，僵硬的动作恢复了一丝灵活，发出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的怒吼，再次挥拳砸向黑殿化身！
黑殿化身猝不及防，被逼得再次后退，头顶的“孽律之眼”虚影也一阵波动。
“是‘公证之章’的共鸣！”司徒钟又惊又喜，“高台里果然还藏着一块核心碎片！被这丫头身上的权柄唤醒了！”
然而，苏柒在引发这次共鸣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呼吸微弱，仿佛消耗了最后的生机。眉心的烙印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凤清儿心中一紧，知道苏柒撑不了多久了。
黑殿化身则更加暴怒和贪婪：“竟然还有碎片残留？还主动共鸣？好……很好！那就连同这丫头的权柄一起，都是我的！”
他不再理会石头巨人的纠缠（守礁之灵虽恢复一些，但已被削弱），将主要目标转向了苏柒！数道惨绿锁链如同择人而噬的毒龙，封死了凤清儿等人所有退路，勐地袭来！
“带苏柒走！去高台那边！碎片共鸣处，或许有临时庇护！”司徒钟勐地站起，将手中破碎的罗盘向前一抛，罗盘炸开，化作一片混乱的星光屏障，暂时挡住了锁链。
“前辈！”
“快走！我断后！记住……高台下的符文……按顺序点亮……或许能……短暂唤醒‘守护遗念’真正的力量……那是……唯一的希望……”司徒钟的声音在锁链的撞击声中变得断断续续，他燃烧着最后的魂力与算力，死死拖住黑殿化身。
凤清儿眼中含泪，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咬牙，背起苏柒，对王铁柱喝道：“走！”
两人顶着战场逸散的规则乱流，朝着那座散发着微弱纯白光芒的高台，拼命冲去。
身后，传来司徒钟决绝的长笑，以及黑殿化身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锁链疯狂抽击的声音……
就在凤清儿和王铁柱即将冲上高台台阶的瞬间，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身后战场，也非来自高台。
而是来自他们脚下，来自这片星礁大地的深处！
一股远比守礁之灵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饥饿的意志，仿佛被高台碎片的苏醒共鸣、被“孽律”力量的刺激、被外来者的闯入所惊动，缓缓从星礁最黑暗的基底中“苏醒”了！
灰黑色的礁石地面开始轻微震颤，远处灰雾之海的边缘，海水诡异地开始向中心倒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空气中那冰冷的“审视”感，陡然变成了实质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的“剥夺”与“归一”的渴望。
这气息……凤清儿和王铁柱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
这绝非“公证之瞳”的力量，也不是黑殿的“孽律”。
这更像是……债海之主的气息？！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本土”？
难道，这遗忘星礁的毁灭与沉寂，不仅因为上古大战和“公证之瞳”的封闭，还因为……其深处，本身就镇压或共生着某种可怕的、与“债务”和“剥夺”相关的古老存在？
而那正在“苏醒”的存在，其“目光”，似乎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高台——锁定了那正在共鸣的“公证之章”碎片，锁定了拥有次级权柄的苏柒，也锁定了……正在交战的黑殿化身与司徒钟！
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而他们，正位于这风暴即将爆发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