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星礁裂隙与薪火残影（1/2）

废墟。焦土。断裂的灵脉如同垂死的巨兽，在遍布裂痕的大地上发出低沉的哀鸣。劫后余生的天佑宗弟子们或呆坐，或啜泣，或挣扎着从瓦砾中爬出，茫然地望着面目全非的家园。空气中弥漫着灵气溃散后的焦糊味、规则碰撞残留的刺鼻气息，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绝望。

凤清儿半跪在一片狼藉的碑林边缘，紫金长裙破碎，嘴角血迹未干。她勉强以焚情魔焰护住心脉，但脏腑传来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感，提醒她此刻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不远处，王铁柱庞大的身躯半埋在碎石中，仅剩的一只手臂死死撑住地面，试图站起，却因牵动内伤而再次喷出一口淤血，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规则风暴撕裂的恐怖伤口。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收缩、边缘流淌着混乱七彩光芒的狭长裂缝，以及裂缝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嶙峋礁石与纯白光辉。

“黑殿的人……进去了……”凤清儿声音沙哑，带着不甘与深深的无力。她亲眼看到那道惨绿色光华裹挟的身影，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冲入了裂缝。而她和王铁柱，连站直身体都困难，更遑论追击。

“咳咳……不能让他们……得逞……”王铁柱目眦欲裂，拳头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司徒前辈说过……他们的目标是……‘公证之瞳’……”

可如何阻止？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最多再有十息，便会彻底消失。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莫说穿越那不稳定的规则裂隙，就是飞到半空都难。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心头。

就在此时，异动从脚下传来。

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同步脉动。源自碑林地下深处——吴清风光茧所在，也隐约与“渊”中那沉寂的契之心相连。这脉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一颗受伤但依旧顽强的心脏，正在努力与遥远彼方的某个存在（裂缝深处的纯白光辉）产生呼应。

与此同时，昏迷在附近碎石中的苏柒，眉心处那枚“裁定之瞳”的烙印，竟也再次自发地亮起极其微弱的纯白光芒，与裂缝深处的光晕遥相共鸣，频率与地下传来的脉动隐隐契合！

“这是……”凤清儿紫眸一凝，监察之火的权柄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者之间（光茧/契之心、苏柒的权柄、裂缝深处的公证之瞳）那微妙的、跨越了空间阻隔的联系！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骤然点亮！

“铁柱！还有力气吗？”凤清儿猛地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苏柒的权柄烙印在响应裂缝里的东西！地下的脉动也在呼应！这三者之间……存在一条看不见的‘规则连线’！”

王铁柱挣扎着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想怎么做？”

“黑殿能强行撕裂缝隙冲进去，是因为他们利用了极端规则碰撞的力量，付出了代价。”凤清儿语速极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现在没有那种力量，但我们有‘钥匙’和‘路标’——苏柒的权柄碎片，还有！”

“你的意思是……”王铁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以苏柒的权柄烙印为‘引信’，以地下契之心和光茧的同步脉动力‘牵引’，尝试在这条正在闭合的裂缝边缘，强行‘共鸣’并稳定出一个极小的、临时的通道入口！”凤清儿盯着王铁柱，“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瞬间爆发来‘点燃’和‘稳固’通道，而且……我们不知道通道对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可能是绝地。更重要的是，苏柒昏迷，权柄烙印是无意识激发，我们无法精细控制，这等于在刀尖上跳舞，成功率……极低。而且，很可能需要燃烧我们剩余的大部分本源。”

王铁柱几乎没有犹豫，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狰狞却无比坚定的笑容：“怕个球！总比躺在这里等死，看着那帮龟孙子夺走希望强！干了！能量是吧？老子这身板，还有点存货！”

说干就干！时间不等人！

凤清儿立刻盘膝坐下，不顾伤势，将仅存的焚情魔焰全部内敛，眉心翎羽印记紫金光芒大放，监察之火的权柄被她催发到极致。她的目标，并非攻击，而是以火焰为“感知触须”，同时连接三个点：苏柒眉心的纯白烙印、地下传来的同步脉动源头、以及天空中裂缝边缘最不稳定、能量流动最“薄弱”的某个七彩光斑！

她在以自身权柄和神魂为桥梁，强行构筑一条临时的、脆弱不堪的“三角共鸣通道”！

“铁柱！就是现在！把你所有的力量，灌注到我标记的那个光斑位置！不要保留！”凤清儿厉声传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再次渗出血丝，显然这强行连接与感知的行为对她负担极大。

“来了！”王铁柱怒吼一声，仅存的手臂猛地插入焦黑的大地，周身土黄色的守护光芒不再内敛防御，而是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爆发！他将自己与地脉最后的联系，连同残存的龙魂之力、肉身气血精华，全部榨取出来，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大地厚重与龙魂炽烈的土黄炽金光柱，顺着凤清儿监察之火指引的路径，悍然轰向天空裂缝边缘那个特定的七彩光斑！

就在王铁柱的力量触及光斑的刹那，凤清儿构筑的“三角共鸣通道”也同时生效！

苏柒眉心的纯白烙印光芒猛地一盛！

地下深处，契之心与光茧的同步脉动骤然加剧！

裂缝深处那点纯白光辉，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来自同源权柄碎片和古老契约的微弱呼唤，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三方共鸣，在王铁柱那孤注一掷的能量“点燃”下，于裂缝边缘那个本就脆弱的光斑处，产生了奇异的规则共振！

嗤啦——！

一道仅有半人高、极不稳定、边缘不断迸发细碎规则电芒的扭曲光门，竟真的在那七彩光斑处被强行“撑开”了！光门内部光影扭曲，看不清具体景象，只能感觉到对面传来更加清晰的、属于遗忘星礁的荒芜、古老以及那纯净的公证气息。

通道成了！但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而且显然无法维持太久。

“走！”凤清儿咳着血，强撑着站起，一把抓起昏迷的苏柒（她的权柄烙印是通道存在的关键，必须同行），率先冲向那道光门。

王铁柱紧随其后，在踏入光门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废墟中的天佑宗，看了一眼汇通峰方向钱多多残魂所在，眼中闪过愧疚与决绝，然后头也不回地迈入光门。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光门的瞬间——

光门剧烈闪烁，随即如同泡沫般炸裂，消失无踪。

天空中的七彩裂缝，也几乎同时彻底弥合，恢复成一片虽然依旧紊乱、但不再有通道痕迹的破碎空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满地疮痍和死里逃生、茫然无措的幸存者们。

穿过光门的体验，远比想象中更加痛苦和混乱。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规则搅拌机，各种矛盾的时空感、撕裂感、失重感交织在一起。若非凤清儿和王铁柱都经历过之前的规则风暴，又有苏柒眉心那纯白烙印散发出的、微弱却稳定的公证气息护持，恐怕在穿越过程中就会被撕碎。

短暂的、却仿佛无比漫长的黑暗与混乱之后，三人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带着湿润海腥味的地面上。

“咳咳……”凤清儿挣扎着抬头，紫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到令人心悸的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破碎的、如同玻璃裂痕般的扭曲光带偶尔划过，投下变幻莫测的诡异光影。脚下是灰黑色的、布满孔隙的嶙峋礁石，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远处迷蒙的、涌动着灰白色雾气的“海水”相接。空气中弥漫着衰败、古老、以及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的、冰冷的“审视”感。

这里，就是遗忘星礁。上古天平圣教最终覆灭之地，也是其至高圣物“公证之瞳”的沉睡之所。

而他们此刻所在，似乎是星礁外围的一片碎石滩。不远处，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风格古朴的巨石建筑废墟，半埋在礁石与灰雾之中，沉默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灾难。

“这里……就是遗忘星礁？”王铁柱喘着粗气，试图站起，却发现这里的重力似乎与外界不同，更加粘滞，行动颇为费力。他身上的伤口在这诡异环境的影响下，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痹感。

凤清儿迅速检查了一下苏柒的情况，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眉心烙印的光芒已经隐去。她将苏柒小心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礁石后。

“黑殿的人……应该也在这里了，而且比我们早到。”凤清儿压低声音，紫眸中焰光流转，监察之火全力感知着周围。很快，她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残留的‘孽律’气息波动，还很新鲜，他们在那个方向去了。而且……我好像还感觉到了一丝……非常非常微弱的、熟悉的酒气？”

“酒气？”王铁柱一愣，“司徒前辈？！”

“不确定，但有可能。”凤清儿神色凝重，“我们得追上去，但必须小心。这里的环境很不对劲，我的神识和火焰感知都被严重压制和干扰了。”

两人稍作调息（尽管效果微乎其微），便带着昏迷的苏柒，朝着凤清儿感知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

礁石地形复杂，灰雾时浓时澹，视线受阻。更麻烦的是，这片土地上似乎残留着大量上古大战的规则碎片和执念回响。偶尔踩到某些特定的礁石或靠近某些废墟，眼前便会闪过破碎的画面：巍峨圣殿的崩塌、无数修士在惨绿色光芒中化为枯骨、一颗纯白的巨眼在黑暗中缓缓闭合、以及……无数锁链试图缠绕那巨眼却被崩断的景象……

这些画面虽不连贯，却让凤清儿和王铁柱对当年圣教覆灭和“公证之瞳”沉睡的惨烈，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同时，他们也更加警惕——黑殿的“孽律”力量，似乎与当年导致圣教覆灭的某种力量，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前行约莫一刻钟，前方灰雾突然变得稀薄，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无数碎裂石板铺就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由某种白色玉石构筑的高台，高台上方空空如也，但残留着极其浓郁纯净的契约与公证气息——那里，很可能就是“公证之瞳”曾经放置或显圣的地方。

而此刻，高台下方，正爆发着冲突！

只见一道浑身包裹在惨绿色光华中的模糊身影（正是黑殿化身），正与一个……由无数飘荡的灰白雾气和破损礁石临时拼凑而成的、高达三丈的石头巨人交战！

那石头巨人动作迟缓，但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星礁本身的沉重与一种古老的愤怒意志。它似乎是在自发地守护这片广场核心区域。黑殿化身身影飘忽，惨绿锁链纵横，不断试图突破石头巨人的阻挡，靠近那座高台。显然，他的目标就是高台上可能残留的“公证之瞳”核心或者重要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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