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侯府吊丧(1/2)
“知道了。”萧执代她回答,语气平静,“回复岳父,本王与清弦,知道了。让他节哀,保重身体。沈玉柔既已‘病逝’,前事便不必再提。至于其丧仪……按侯府庶女之礼,从简办理即可。”
“是。”古谦应下,却未立刻退下,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我们在清理张贲龙城旧邸时,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密室。里面……除了大量金银财宝和往来密信,还关押着一个人。”
“一个人?”萧执挑眉。
“是。一个老者,年纪约六旬,被铁链锁着,奄奄一息。救出来后,他说自己姓宋,原是龙城军工作坊的匠头,专司‘破虏弩’关键部件的打造。一年前,因其独子被张贲派人掳走胁迫,他被迫为张贲私下绘制和改进‘破虏弩’图纸,并透露了部分工艺。后来张贲事败,怕他泄露,便将他囚禁于此。他说……他说他知道张贲将一批重要的图纸和与狄人、三皇子往来的核心密信,藏在了别处,愿意将功折罪,换取……见他儿子一面。”
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龙城军工作坊的匠头!被迫改进“破虏弩”图纸!这或许能解释,为何狄人后来的攻势中,对“破虏弩”的特性似乎有所了解,甚至能做出一定应对!而这批图纸和核心密信,若真能找到,无疑是钉死张贲、乃至进一步牵连朝中某些人的铁证!
“他儿子呢?”萧执沉声问。
“我们已按他提供的线索,在狄人俘虏中寻找,暂时……尚无消息。可能已死于乱军,也可能被狄人带往更北之处。”古谦道,“那宋匠头得知后,情绪激动,伤势加重,林老正在救治。他说……若寻不到他儿子,他死也不会说出藏匿地点。”
萧执沉吟片刻,果断道:“全力搜寻他儿子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好生医治宋匠头,务必保住他的性命。他,很重要。”
“是,老奴明白。”古谦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内重新恢复寂静,但气氛已与方才截然不同。沈玉柔的死,宋匠头的出现,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清弦,”萧执看向她,眼中带着关切,“你……”
“我没事。”沈清弦打断他,摇了摇头,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黯然,“她走到今日,是自作自受。父亲……父亲如此处置,也是无奈之举。这样……或许对大家都好。” 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那位宋匠头……若他真能提供图纸和密信,对彻底清查张贲余党,至关重要。殿下需妥善处置。”
见她不愿多谈沈玉柔之事,萧执也不再提,点头道:“我知道。此人是个关键。不过,他儿子下落不明,是个麻烦。我会让古谦加派人手,扩大范围搜寻。另外……”他看向沈清弦,目光中带着征询,“关于‘破虏弩’的图纸泄露之事,你有何看法?是否需要重新改进,以防万一?”
提到军械,沈清弦精神集中了些,思索片刻道:“‘破虏弩’的核心优势在于机括设计、材料强度和弩箭配重。图纸即便泄露,狄人短时间内也难以仿制出同等威力者,因其工匠水准和材料工艺远不及我朝。但对方既知其原理,必会设法针对弱点,比如加强盾牌防护,或使用更灵活的散兵阵型。我们需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增加射程、破甲能力,或开发更便携、射速更快的型号。另外,火器方面,‘掌心雷’、‘轰天雷’在此战已见奇效,但稳定性、威力、投掷方式均有极大改进空间。回京后,我需调阅将作监和武库所有相关典籍,结合此次实战经验,系统整理,加以革新。”
她说着,眼中渐渐焕发出一种专注而明亮的神采,那是属于工部尚书云弦的智慧与执着。萧执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既骄傲又疼惜。他的清弦,即便重伤未愈,心系家国,才智不减。
“好,都依你。”他柔声道,“待你身子大好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将作监、武库,乃至本王的私库,随你取用。我只要你……量力而行,不可再累着自己。”
沈清弦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包容,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这时,翠珠捧着鎏金手炉进来,萧执接过,试了试温度,小心地放进沈清弦手中,又替她拢了拢狐裘。“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来陪你。你若是闷了,就让翠珠陪你在院里走走,不许走远,也不许久站。”
“知道了,殿下快去忙吧。”沈清弦无奈一笑,心中却甜丝丝的。
萧执又嘱咐了翠珠几句,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沈清弦已拿起那卷书,就着手炉的暖意,安静地看了起来,侧脸在阳光下显得静谧美好。他心中柔软,却又掠过一丝阴霾。
清弦,我定会为你,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任何风雨,都休想再靠近你分毫。
他转身,大步走入寒冷的空气中,脸上的温柔尽数收敛,恢复了属于镇北王、属于齐王萧执的冷峻与威严。前路漫漫,暗潮未平。京中的封赏与猜忌,北疆狄人残部的动向,张贲案牵扯出的更深黑幕,乃至……那个刚刚浮出水面、儿子下落不明的宋匠头,都可能成为新的风暴眼。
而他,必须在这风暴真正来临之前,掌控一切,保护好他要保护的人。
与此同时,京城,永昌侯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侯府,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伤与沉寂之中。府门前的灯笼已换成素白,仆役皆着缟素,步履匆匆,低头敛目,不敢高声。
灵堂设在后院偏僻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口薄棺,几盏长明灯,连个像样的牌位都没有。棺木前,永昌侯沈巍一身素服,独自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怔怔地望着那跳跃的烛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痛心与……一丝解脱。
柳氏跪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已哭得昏死过去几次,被丫鬟扶着,神情恍惚,口中喃喃地念着“柔儿”。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教养、寄予厚望的女儿,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勾结皇子?谋害嫡姐?最终疯癫自尽?这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扎在她的心上。
“侯爷,”管家沈福悄步走近,低声道,“齐王府派人送来了奠仪,还有……齐王殿下和大小姐的亲笔信。”
沈巍缓缓转过头,接过那两封信。齐王府的奠仪很厚重,符合规制,却透着疏离。他先拆开萧执的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岳父大人节哀,保重贵体。玉柔表妹既已病逝,前尘往事,随风而逝。清弦安好,勿念。婿 执 手书。”
言辞客气,却界限分明。沈巍明白,这是萧执在表明态度:沈玉柔之事,到此为止,他不会追究,但也仅此而已。沈家与齐王府的姻亲关系,因沈清弦而存,也因沈清弦,而与沈玉柔这一支,彻底切割。
他又拆开沈清弦的信。信纸上的字迹清秀中带着一丝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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