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点兵遣将(1/2)
胡铁牛浑不在意,笑着转向小道士:“李百户,您看接下来有何指示?”
小道士略一沉吟,开口道:“此案蹊跷,我们首先得厘清,受害者是否仅有目前发现的两人。”
燕朗宸闻言,眉头微蹙:“李百户,若在全城范围内排查无名尸首或失踪者,恐怕工作量不小。”
“那就换个思路,”小道士从善如流,“我们能否去县衙调阅卷宗,查查近期有无人口失踪的报案记录?”
燕朗宸思忖片刻,点头道:“应当可以。属下可以去试试。”
“阮知县与我们不甚融洽,此事当真可行?”小道士追问。
“属下尽力周旋,若实在不行,再作他想。”燕朗宸回答得谨慎。
小道士想了想,又道:“不能把担子全压在你一人身上。其余几位小旗也一并派出去,多方打探。市井之间,总有些未曾报官的失踪情形。”
燕朗宸眉头又皱了一下,但并未多言,只是拱手应道:“属下明白。那我这便去县衙走一趟。”
“且慢,”小道士叫住他,燕朗宸面露疑惑:“李百户还有吩咐?”
“陆掌柜在牢里……”小道士提醒道。
燕朗宸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百户放心,只是暂行看管,并未为难。待案情查明,若确与她无关,自会立刻释放。”
小道士点点头:“好,大家分头行动吧。”
几位小旗领命,各自带着手下散出大堂。转眼间,堂内只剩下若干文书、胡铁牛与小和尚。胡铁牛一脸茫然,似乎已进入放空状态。小和尚环顾四周,轻声问道:“李师兄,那我们眼下做什么?”
小道士双手一摊,无奈道:“还能做什么?等消息呗。这永宁城,你与我都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就这样百无聊赖地等着,早饭午饭都是在镇抚司的食堂凑合的,那味道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小道士几乎没什么食欲。到了晚间,派出去的四队小旗陆续回来了。前两队都摇头表示一无所获。而燕朗宸,倒是成功从县衙带回了卷宗,只是他那一队人手上都捧着的厚厚一摞的份量……看得小道士眼角直跳,不知要看到几时。
倒是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小旗,回来时眼中闪着精光。小道士见状,连忙问道:“这位……可是查到了什么?”
那络腮胡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小道士和胡铁牛说:“二位大人,小的……好像问到了点东西。”
小道士会意:“哦?好。”他转向胡铁牛,“胡总旗,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燕朗宸站在一旁,看着络腮胡,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小道士先安排了未出外勤的文书们,与燕朗宸一同初步整理和查阅他带回的档案,自己则与胡铁牛、小和尚,跟着那络腮胡离开了大堂,来到一处偏厅。
进了偏厅,那络腮胡竟还鬼鬼祟祟地把门给关严实了。在小道士疑惑的目光下,他才开口禀报:“李百户,属下萧彦祖。今日属下也随燕小旗去了县衙,本想找平日相熟的几个捕快打听,可他们个个支支吾吾,不肯多说。属下没法子,连捕头一起,硬是把他们都请去喝酒了。属下和弟兄们好不容易将他们灌得七荤八素,才勉强套出几句话来。”
小道士先是被这“彦祖”的大名与其粗豪外貌的反差弄得一愣,随即听到套出了话,眼神一亮:“套出什么了?快说说!”
萧彦祖一拍大腿:“可不是嘛!那些捕快醉醺醺地说……说是县尊大人亲自下了严令,谁敢给咱们镇抚司递消息、通线索,就扣谁三个月的饷钱!属下为了请这顿酒,可是垫进去好几十两银子呢……那个……这钱,能给报了吗?”他说着,脸上露出些赧然又期待的神色。
“报账?”小道士看向胡铁牛。一旁的胡铁牛连忙上前,一把将萧彦祖拽到身后,低声对他道:“报报报!这账我私下给你补上!保管分文不少!彦祖啊,这种琐碎开销以后直接跟我说就行,别拿这些小事来烦扰李百户!”说完,又对小道士赔了个笑脸。
小道士却已陷入沉思:县令明令禁止衙役向镇抚司透露消息?看来这位阮知县的态度,远非简单的“不配合”所能解释。他究竟在遮掩什么?又为何要如此防备镇抚司?还是因为只是单纯的与镇抚司不对付?
出了偏厅,县衙带回的那堆卷宗尚未理清,小道士只得吩咐食堂备了些简单饭食,让相关人等留下来挑灯夜战。在一片低低的哀叹声中,小道士莫名感到自己仿佛成了那压榨伙计的黑心掌柜。
灯火通明的镇抚司大堂内,时间在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与偶尔响起的哈欠声中流逝。到了深夜,初步梳理的结果令人心沉。那些卷宗中,关于近期失踪人员的报案记录、家属询问笔录等最为关键的部分,要么字迹潦草模糊难以辨认,要么就干脆是“意外”缺失了数页,留下刺眼的空白。
一直在一旁协同查阅的燕朗宸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平稳地解释道:“李百户息怒。县衙文书房年久失修,难免偶有受潮,加之管理卷宗的胥吏偶有疏忽,造成一些记录污损或遗失……也是常有的事。属下取回时便是如此,想来确是保管不善所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一般百姓报失踪的案子,衙门那边往往只是例行记录在案,并不会真的耗费人力去寻。时日一久,卷宗疏于整理,也在情理之中。”
听他解释得合情合理,小道士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当场深究,便挥手让众人散了,回去休息,余下的事等明日上值再议。众人如蒙大赦,齐声欢呼后便各自离去。小道士与小和尚也返回归云居。
客栈大堂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素绡独自坐在柜台后,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蜷在膝上的小白猫,眼神却不时飘向紧闭的大门,显然心不在焉。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刚响起,她便立刻抬起头,见是小道士与小和尚推门进来,急忙抱起小猫迎上前,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急切与担忧:“小道长,小师父,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家掌柜的,她、她怎么样了?”
小道士见她这般情状,语气放得更缓了些:“放心,陆掌柜只是暂留镇抚司,配合问话,并未被为难。待案情查明,确认与她无关,自然就会平安回来。”
素绡听了,眼圈微微发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本就与我家掌柜无关……都是那候二平白惹来的祸事……”
“我明白,”小道士温声安抚道,“但官府办案,讲究凭证流程。你且宽心,候二此刻也拘在镇抚司牢里,跑不掉的。”
一旁的小和尚也合十轻声劝慰了几句。素绡抬手用袖角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些歉然的神色:“是素绡不好,光顾着心急,忘了二位今日奔波查案,定然辛苦。热水一直备着,房间也收拾妥帖了,请快些上楼歇息吧。”说着,她将怀里温顺的小白猫轻轻放进小道士臂弯,随即转身,仔细地将客栈的大门闩好。那细心关门的背影,分明透着一股悬了整日、此刻方才稍稍落定的疲惫。
第二日一早,小道士与小和尚便到了镇抚司衙门。小道士让胡铁牛将昨日那班人马再次召集到前院。
片刻后,几十号人稀稀拉拉地聚拢过来。四个小旗站在前排,身后的衙役们或站或坐,姿态松散。有人挠着头,有人踮着脚张望,还有几个文书抱着卷宗凑在边上,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四位小旗听令——”小道士看向站在最前的四人,对燕朗宸说:“燕小旗,你带你手下的人,再配一名文书,前往两处发现尸体的地点附近,仔细盘问。案发前后,有没有人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附近的住户、摊贩,一个都别漏过。”
他随即转向另外两名小旗:你们二人,各自带领本部人马,同样各配文书一名,去把何大满和那更夫的底细给我摸清楚。”他示意场内唯一的那位女文书上前记录,“重点查他们的社会关系、家庭背景、最近有没有大笔开销、生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都记下来。”
“等等,大人。”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位举着笔的女文书。
小道士看向她,问道:“嗯?这位姑娘,有什么问题?”
年轻女文书立刻站直了身子,声音清晰:“回大人,学生谢凝月。请问……何为社会关系?何为家庭背景?卷宗上未有明确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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