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镇抚司受命(2/2)
小道士皱着眉头,问仵作:“这位大哥,你觉得这案子,像不像……妖物还是鬼物所为?”
仵作摇了摇头,说道:“大人,在下并没有验出有任何妖气或者鬼气的存在,不过,也可能是那妖魔掩盖得很好。”
小道士叹了口气,说道:“这案子,不简单啊……”
仵作接着说:“在下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法。心脏被掏得干干净净,切口平整,像是……”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像是被人用某种巨力强行破开胸腔,硬生生地把心脏摘走的,不像是野兽撕咬。”
小道士转头问燕朗宸:“胡大人,死者的心脏呢?”
燕朗宸回答道:“现场并未找到死者心脏。这已经是本月第二个了,上一个是更夫,死状几乎一模一样——胸口被破开,心脏没了,血迹看起来也正常,但就是找不到心脏。”
小道士睁大眼睛,问道:“第二个?那第一个死者的尸体呢?”
燕朗宸说:“第一个死者的尸体在咱们镇抚司监牢旁的地窖里,李百户要去看看吗?”
小道士点点头,说道:“看看吧。”
看完第一个尸体之后,小道士一无所获地走了出来,全程沉默不语的小和尚跟在身后。燕朗宸问小道士:“李百户,可有什么头绪?”
小道士没马上回答,先问小和尚:“小和尚,你看出什么了吗?”
小和尚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道:李师兄,不懂查案。
小道士闻言无语:合着就是说,这小和尚压根儿帮不上忙呗?
胡大人,我判断,凶手非妖即鬼,要么就是修行者。你觉得呢?
胡铁牛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厚地笑道:李百户高见!所以这案子才由巡捕房转到咱们镇抚司来办嘛!
这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如同一记重锤,直接把小道士给噎住了。小道士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胡铁牛见状,赶紧补充道:李百户别见怪,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
小道士摆摆手,强压下心头那股子憋闷感,心想:这憨直的老胡,说话虽直,倒也是一针见血。是啊,若非涉及妖魔鬼怪,寻常命案又怎会轮到镇抚司插手?这时,小道士看到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身后带着两个衙役走了过来。
那官员拱手微笑,说道:“这位便是李百户吧,久闻大名啊!听说李百户在查那桩……呃,命案?不知现在可有眉目了?”
小道士连忙还礼,说道:“这位大人是?”
官员自我介绍道:“本官永宁县令阮知秋。”
小道士又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阮大人,此案确实蹊跷,我们正在追查……”
阮知县突然提高声调,笑容可掬却带着一丝讥讽,说道:“哎呀!李百户啊,咱们永宁城出了这等事,闹得人心惶惶,恰好又遇到周百户不在,结果站出来了个李百户,大家可都指着你妙手破案呢!”
说完,他转向胡铁牛,语气转冷,说道:“胡总旗,这案子都拖了多少天了?本官每日收到几十封百姓诉状,都说夜里不敢出门,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接着,他突然凑近小道士,压低声音却字字带钉:“李百户啊,您看啊……这案子若再拖下去,城里的商贾都要吓跑喽!那些个客栈酒楼,如今门可罗雀,本官这个月税收……”
一旁的小和尚听得皱眉,说道:“这位大人,破案讲究证据,岂能操之过急?”
阮知县冷笑一声,转向小和尚,说道:“这位小师傅你是出家人,自然清闲。可本官要为全城百姓负责!”
小道士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小和尚,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对阮知县说:“阮大人放心,我们已有线索。只是有些证据还需时日查证。”
阮知县皮笑肉不笑地说:“是是是,李百户自然胸有成竹。”然后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嘛……本官听说,有些案子拖久了,会变成……悬案。”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小道士一眼。
“本官今日来,就是想请小道长体谅民情。这案子嘛……最好尽快有个说法。当然,本官相信以李百户的本事,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说完,不等小道士回应,阮知县拱拱手,说道:“本官公务繁忙,就不多打扰了。胡总旗,告辞。”
看着阮知县远去的背影,小道士转头向胡铁牛问道:胡大人,这阮大人为何说话如此阴阳怪气?
胡铁牛闻言,脸上憨厚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李百户有所不知啊...这些个读书人,素来与咱们镇抚司不对付。他们觉得咱们都是些粗鄙武夫...说到这胡铁牛叹了口气:李百户,只要他不影响咱们办案,这些闲言碎语,就当没听见吧...
小道士听着胡铁牛的话,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暗自思量:看来是朝堂上那些常见的龃龉……但这阮知县的态度,似乎不止于简单的衙门纠葛?
他随即问道:“我才刚到镇抚司,这位阮大人是如何得知我参与查案的?还有,你方才提到的‘周百户’又是何人?”
胡铁牛先是茫然道:“属下也不知阮知县从何得知……”接着挠了挠头,叹气道:“李大人,您可算问着了。上个月,永宁城附近的青岩、苍梧两个小门派为争夺一处新发现的灵石矿脉大打出手,波及了好几座村庄,百姓死伤不少。周百户——便是咱们镇抚司的主官——带着大半人手前去调停,连最擅长查案的韩总旗也一同去了,至今未归。”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偏生这时候出了这么一桩棘手的案子。若是韩总旗在……唉,不过好在还有燕小旗在。属下自知能力有限,便让他主理此案。”
小道士点了点头。难怪如今是胡铁牛暂理事务,而他似乎颇为倚重这位燕朗宸。他不经意地瞥了燕朗宸一眼,对方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看上去确实比胡铁牛更显干练。
想到此处,小道士忽然转身对胡铁牛道:“胡总旗,永宁城镇抚司眼下还有多少可用的人手?带我去衙署里各处看看吧。我有些想法,需得安排下去。”
胡铁牛连忙说:“李百户这边请!弟兄们平日都在前院那间大屋里处置公务。”说着便殷勤在前引路。
小道士迈步跟上,心中暗想:此案蹊跷甚多,单靠我们几人恐难周全……须得先摸清镇抚司的底细,才好谋划下一步。这位阮知县突然前来施压,究竟只是催促办案,还是别有意图?
镇抚司的办公大堂内,檀木桌椅排列齐整,几盆绿植点缀其间,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混杂着紧张与怠惰的沉闷气息。小道士踏入门槛,目光扫过屋内——好几个镇抚司衙役正围坐一处低声闲聊,十几名文书吏员或伏案打盹,或执笔发呆,几张墨迹未干的公文散落在地,无人收拾。
胡铁牛满脸热络,伸手虚引:“李百户,这四位是小旗领队,都是咱镇抚司的得力人手;后头那些是文书,专管卷宗记录。”他指的四人中,自然包括了燕朗宸及其手下,另有一位小旗长相颇为惹眼:满脸虬结的络腮胡,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油滑劲儿。
胡铁牛转身对堂内众人提高嗓门喊道:“都围过来,认认人!这位是李百户,接下来由他主导查办永宁城的案子!他有什么吩咐,你们直接听令。听明白了没有?”
堂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回应:“明白了……”
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