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风雨同舟:临别依依瞻前路,暗潮汹涌启新篇(1/2)
五万大军,如同一条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灰色长龙,在初冬凛冽的寒风中,向着西北方向缓缓蠕动。离开了京畿的富庶平原,沿途的景致逐渐荒凉,村落稀疏,田地萧瑟,战争的阴影即便未至,也已提前抽干了这片土地的生气。
萧煜骑在那匹名为“追风”的乌骓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脊背挺直,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头盔下的面容冷峻如石刻,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时刻扫视着前方的道路、两侧的山林,以及身后蜿蜒的队伍。他必须保持绝对的警觉与威仪,因为他不仅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更是所有人在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旗帜。
然而,旗帜之下,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出发仅仅三日,粮草官便再次带来了坏消息:兵部拨付的那些“陈粮”,不仅数量不足,其中竟掺杂了近三成的砂石和霉变谷物!即便已严令减半发放,现有的存粮,也支撑不到预定的黑风峡了。
“大帅!这……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年轻的粮草官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将士们白日行军,夜里还要挖壕设防,就吃这种东西,如何有力气打仗?!”
萧煜看着呈上来的、混杂着明显异物的粮袋,眼中寒芒如冰。他早料到萧景琰会克扣,却没想到竟卑劣至此!这已不仅仅是掣肘,而是赤裸裸的谋害!
“传令全军,暂停前进,原地休整一个时辰。”萧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亲兵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看向一旁的监军冯保,那辆华贵马车正停在路边,冯保掀着车帘,似乎也在关注这边的情况。
萧煜策马缓步来到马车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内那张白净无须的脸。
“冯公公,”萧煜开口,语气平淡,“粮草掺假之事,想必你也看到了。将士们食不果腹,如何为朝廷效命?此事,还需劳烦公公,即刻修书回禀殿下,请朝廷速发合格粮草,以解燃眉之急。”他直接将难题抛给了这个“监军”,看他如何应对。
冯保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阴柔的笑容,慢条斯理道:“大帅言重了。这粮草本就是户部艰难筹措而来,有些许瑕疵,也在所难免。大帅不是善于‘就地筹措’吗?想必定有妙法解决。至于禀报殿下嘛……咱家自然会写,只是这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怕是远水难救近火呀。”他四两拨千斤,又将皮球踢了回来,言语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萧煜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拨转马头离开。他知道,指望冯保帮忙是痴人说梦。此人就是萧景琰钉在军中的一颗毒钉,不添乱已是万幸。
回到中军,萧煜立刻召集几位核心将领与负责情报的校尉。
“粮草之事,不能再指望朝廷。”萧煜铺开地图,手指点在沿途经过的几个州县上,“这些地方,虽不富庶,但仓中必有存粮。持我帅令,派三队人马,分别前往这三个县,向县令言明:大军为国御敌,急需粮草补给,请他们开仓借粮,立下字据,待战后由朝廷加倍偿还!若有推诿阻拦者……”他眼中厉色一闪,“以贻误军机论处,可就地拿下,由副职暂代!所借粮草,三七分账,七成充公,三成……可分与借粮官兵,作为激励!”
这是要强行“借”粮了!而且许以利益,激发士兵积极性。众将听得心惊,却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法。
“大帅,若地方官员不服,向朝廷弹劾……”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担忧道。
“弹劾?”萧煜冷笑,“让他们弹劾去!本帅手持‘先斩后奏’之权,为国御敌,筹措粮草,何罪之有?若有人因此问罪,本帅一力承担!但在此之前,谁若敢让我的兵饿着肚子打仗,就别怪本帅的剑,不认得什么朝廷命官!”
他话语中的杀伐决断,让众将心中一凛,同时也感到一股久违的血性。是啊,都到了这个地步,还瞻前顾后什么?!
“此外,”萧煜看向情报校尉,“我们派去黑风峡的斥候,可有消息传回?”
“回大帅,刚刚接到第一只信鸽。”校尉呈上一小卷密信,“已与河西向导接上头,初步勘察,黑风峡地形确如大帅所料,极其适合设伏。西戎骑兵先锋约五千人,已过峡口,正在东侧河谷休整,其主力约两万人,仍在峡口以西三十里处。兀术台本人,似在其中军。”
“好!”萧煜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前锋,加快速度,务必在五日内,隐蔽抵达黑风峡东侧预设阵地。通知河西节度使,按计划行动,务必将西戎主力,‘请’进黑风峡!”
“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这支背负着国运的军队,在缺粮少械、内患暗藏的重压下,依旧顽强地向着既定的战场,一步步行进。夜色降临时,营地点起篝火,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嚼着硬邦邦、掺杂着砂石的饼子,就着一点咸菜和热水,沉默地吞咽。没有人抱怨,至少没有大声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大帅的营帐里,灯光同样亮到深夜,而大帅本人,吃的和他们并无二致。
冯保坐在自己温暖舒适的马车里,吃着随身携带的精美点心,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那些在寒风中瑟缩的士兵,嘴角撇了撇,低声对心腹小太监道:“一群莽夫,倒是有几分硬气。记下来,萧煜强行向地方索粮,有纵兵抢掠之嫌,且与士卒同食劣粮,有收买军心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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