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帝心难测:明授帅印暗藏锋,粮草监军双掣肘(1/2)
萧煜出征前与苏挽月那番“你守江山我守你”的盟誓,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温暖而坚定,却无法驱散笼罩在整个大靖朝堂与军队上空的厚重阴云。国难当头的悲壮与同仇敌忾,很快便被更为现实与冷酷的权力算计所浸染。
祭旗出征的吉日定在三日后,地点在京城北郊的校场。这本该是一场提振士气、凝聚人心的盛典,然而,从筹备伊始,便处处透着不寻常。
首先便是粮草军械的拨付。兵部与户部给出的清单,相较于萧煜预估的最低需求,竟直接腰斩!承诺的粮草仅够大军一月之用,且多为陈粮;箭矢、甲胄、火油等守城利器,数量短缺严重,且质量参差不齐。当萧煜拿着清单质问新任兵部尚书时,对方一脸为难,摊手道:“国公爷,非是下官不肯拨付,实是国库空虚,各处都要用度,这已是倾尽全力挤出来的了。殿下有言,国公爷善于就地筹措,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非常之法?”萧煜气极反笑,“莫非让本帅带着饿肚子的将士,空着手去跟狄戎的刀箭拼命吗?!”
然而,无论他如何据理力争,甚至抬出“贻误军机”的大帽子,兵部与户部官员只是躬身赔罪,咬死了“国库艰难”四字,将皮球巧妙地踢回了“善于筹措”的萧煜身上,更是隐隐指向了那位曾“毁家纾难”的“忠义夫人”。
这分明是萧景琰的授意!既要萧煜去卖命,又不愿给予充足的支持,反而要将粮饷不继的责任,提前埋在他“指挥不力”或“后方支援不足”的伏笔里。
更让萧煜及一众将领心寒的是监军人选。出征前一日,东宫传出旨意:为彰显朝廷重视,保障军令畅通,特遣内侍监副统领、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监军,随军出征,有“监察军务、直达天听”之权!
冯保何人?萧景琰潜邸时的贴身内侍,心腹中的心腹,最擅揣摩上意,为人精明刻薄,对萧景琰忠心不二。派此人监军,其意不言自明——监视!掣肘!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以“圣意”或“朝廷法度”为由,干扰乃至否决萧煜的军事决策!
消息传出,镇国公府内一片压抑的愤怒。
“欺人太甚!”一位暴脾气的将领一拳砸在桌上,“前线拼命,后方还要派个没卵子的阉人来指手画脚!这仗还怎么打?!”
“粮草减半,监军随行……殿下这是既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还要给马儿套上嚼头!”另一位幕僚脸色铁青。
萧煜坐在主位,面沉如水,手中摩挲着苏挽月给的那半枚玄甲令,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冷静。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萧景琰做得如此赤裸,如此迫不及待。
“够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粮草不足,就想办法就地筹措,或劫掠敌资。监军要来,便让他来。他是眼睛,是耳朵,但手和脚,还是我们自己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这话,他们说得,我们更做得!传令下去,出征在即,诸军整肃,凡有动摇军心、违抗帅令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冯保若识相,便让他看;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杀气,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未尽之言。
“至于粮草,”萧煜顿了顿,脑海中再次浮现苏挽月沉静的面容,“本帅自有计较。”
翌日,北郊校场。
秋风肃杀,旌旗猎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萧景琰身着储君冕服,亲自为大军饯行。他面色沉痛而庄重,发表了长篇激昂的演说,痛斥狄戎暴行,褒扬将士忠勇,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金印、虎符,亲手授予一身戎装、单膝跪地的萧煜。
“萧卿,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朕,便托付给你了!”萧景琰双手扶起萧煜,言辞恳切,目光殷殷,仿佛一位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肱股之臣的明君。
“臣,定不负殿下所托,必竭尽全力,驱除鞑虏,复我河山!”萧煜朗声回应,声音通过内力传遍校场,引得数万将士齐声高呼:“驱除鞑虏!复我河山!驱除鞑虏!复我河山!”
声浪震天,气势如虹。至少在此刻,军心可用。
然而,站在萧景琰侧后方的监军冯保,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队,扫过萧煜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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