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炸演讲（2/2）

“请问，在苏绣最具代表性的‘仿真绣’技法体系中，为了极致地表现物体逼真的立体感、微妙的光影过渡和细腻的质感，”青鸾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精准，“除了常用的‘套针’、‘抢针’、‘施针’等主要针法之外，还有一种通常不独立使用，而是作为关键补充的辅助针法。这种针法尤其擅长表现鸟类羽毛的蓬松感、动物绒毛的柔软细腻，或是花瓣边缘那若有若无的透明质感。”

她的描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深入，将听众带入了一个精微奇妙的技艺世界。

“这种辅助针法，要求绣娘具备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稳定的手腕控制力，运针短促而细密，落针精准，通过色线的层层叠加、相互穿插，形成细腻的色彩晕染和独特的肌理效果，以求达到古人所推崇的‘晕色自然，毛丝缕缕，活色生香’的艺术境界。”青鸾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仿佛已经透过林薇薇强装镇定的外表，看到了她内心那片知识的荒原，“请问，这种在仿真绣中至关重要的辅助针法，其具体的名称是什么？”

问题的第一部分抛出，会场内已有懂行的人微微颔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然而，青鸾的攻势并未停止，她继续推进，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封堵了猎物所有可能的退路：“并且，以绣制最具代表性的孔雀尾羽‘眼斑纹’为例，在实际操作中，通常如何将这种辅助针法，与‘套针’、‘抢针’等其他主要针法进行配合？具体的衔接顺序、力度控制以及丝线光泽度的选择上有何特别的讲究，才能最终表现出孔雀羽毛那独一无二的、虹彩般的金属光泽和天鹅绒般的柔软质感？”

轰！

这完整的问题，如同一个精心设计的、嵌套着无数细节陷阱的精密枷锁，彻底将林薇薇牢牢锁死在原地！它不仅要求知道一个特定针法的名称，更要求理解其应用场景、与其他核心技法的配合逻辑，甚至深入到具体对象（孔雀羽）的实操细节和美学追求！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爱好者乃至一般从业者的知识范畴，直指苏绣技艺金字塔尖那部分最核心、最考验绣娘天赋、经验与艺术感悟力的微观测控领域！

台上，林薇薇彻底僵住了。她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死死堵住，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艰难喘息。脸色由惨白迅速转为不正常的青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部，却又在瞬间被冻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死记硬背的华丽辞藻、那些精心编织的营销话术、那些用来博取同情的悲情故事，在如此具体、如此深入、如此无可回避的专业诘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她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她甚至连听都没完全听懂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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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就是……”她语无伦次地试图组织语言，眼神绝望地瞟向台下的经纪人，经纪人也是一脸死灰，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绞动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效的指令。

“看来林小姐对这个关乎‘传统血脉理解’的基础性问题，需要一些思考时间？”青鸾的声音适时地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体贴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在耐心等待对方的解答，“或许是我表述得不够清晰？那么，我可以换一个相对更直接的问题，在传统苏绣另一大门类——追求水墨画意境的‘水墨写意绣’中，为了生动表现墨色浓淡干湿、焦枯润涩的丰富韵味，除了依赖绣线本身固有的色阶变化之外，更重要的是通过针法的疏密排布、走向变化、以及……”

“够了！！！”

林薇薇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完全撕破了平时精心维持的甜美伪装！她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缘、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伸出的手指直直地戳向青鸾，面目扭曲狰狞，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总要阴魂不散地跟我作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我？！你……”

“薇薇！闭嘴！坐下！”经纪人和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台，经纪人用力捂住她的嘴，助理则拼命将她按回座位，试图阻止她继续说出更多无法挽回的、自毁前程的疯话。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不敢置信的抽气声汇成一片！记者们如同闻到最浓烈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台前，镜头几乎要怼到林薇薇扭曲的脸上！直播信号虽然在林薇薇尖叫起身的瞬间就被导播慌乱切走，但之前那一段石破天惊的质问与彻底失控的咆哮，早已通过无数块屏幕，将这场人设崩塌的惨剧，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青鸾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台上那场由她亲手引爆、此刻正狼狈收场的闹剧。她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洋洋得意，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意恩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她缓缓地将话筒交还给旁边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对着同样震惊失措的主持人和台上其他面色各异的嘉宾，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稳：

“抱歉，看来我的提问方式可能不太合适，打扰了论坛的正常进程。”

说完，她不再去看那片混乱，从容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脊背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一幕，对她而言，只是完成了一次计划内的、寻常的学术质询。

会场内混乱不堪，主持人勉强维持着秩序，声音嘶哑地宣布论坛暂时中止。

而青鸾知道，她投出的这枚“王炸”，已经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将林薇薇那艘本就千疮百孔的“才女”破船，彻底炸沉在了舆论的汪洋大海之中。她悄然抬手，看似整理领口，实则在凤凰胸针上某个细微的凸起处轻轻按动，将一段预设的加密信息发送出去：

“目标A心理防线已彻底击穿，人设崩塌确认。注意，舆论风暴即将达到顶峰，警惕‘毒蛇’受激后可能采取的极端反扑行动。”

“信息收到。舆论监控显示，讨论热度指数级飙升，质疑林薇薇专业能力和人品的声浪已形成碾压态势。外围安保已提升至最高级别，备用撤离方案准备就绪。”白鸦的回应几乎在瞬间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青鸾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初战告捷，但她心知肚明，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阴影中的毒蛇，被惊扰之后，是会退缩，还是会露出更致命的毒牙？她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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