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炸演讲（1/2）

晨曦透过安全屋的纱帘，在青鸾沉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窗口：加密频道里是白鸦定时更新的监控简报，“蝮蛇”及其团队昨夜异常安静，但这种平静反而令人不安；舆情监测系统实时滚动着关于“青鸾顾问”和“林薇薇人设崩塌”的热搜话题，舆论持续发酵；另一个窗口则打开着林薇薇今天演讲的完整版演讲稿——这是白鸦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并非公开摘要。

青鸾纤细的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轻叩，目光锐利地扫过演讲稿上的每一个字。通篇依旧是那些华丽辞藻的堆砌，对“原创精神”空洞的呼唤，以及精心设计的、试图将先前抄袭风波模糊化为“灵感借鉴”和“网络暴力受害者”的叙事。在演讲稿后半段，林薇薇甚至大胆地加入了一段对“某些依靠背景上位、缺乏真才实学”现象的隐晦批判，矛头直指青鸾和她背后的“基金会”。

看到这里，青鸾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果然，林薇薇和她背后的团队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选择了更激进的反扑策略。他们试图将水搅浑，将学术和专业的质疑，扭曲成派系斗争和个人恩怨。这种手段虽然卑劣，但在舆论场上往往有效。

“目标车辆已离开酒店，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会场。情绪监测显示，目标A（林薇薇）昨夜睡眠不足，情绪波动较大。”白鸦冷静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收到。”青鸾合上电脑，站起身。今天她选择了一套炭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更为利落严谨，颜色也更具权威感。领口的凤凰胸针别得一丝不苟，灵枢笔稳妥地藏在西装内侧口袋，紧贴着身体，传来一丝令人心安的微凉。她站在镜前，最后审视了一下自己。镜中的女子眼神清明如水，气质沉静如山，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可能引爆舆论的激烈交锋，而是一次寻常的学术研讨。

当她抵达“文化遗产数字化”分论坛的会场时，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但能容纳近两百人的会议厅已是人满为患。过道和后排的空隙挤满了站立的听众，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好奇与火药味的炽热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入口处流连，等待着两位主角的登场。

青鸾的位置被组委会贴心（或者说刻意）地安排在了中间靠前的区域，视野极佳。她注意到，那位身着藏蓝色中山装、气质不凡的老者依旧端坐在第一排，神情肃穆，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而林薇薇作为主讲嘉宾，已经坐在了台上。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妆容比往日更加精致，试图用外表的镇定来掩盖内心的波澜。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偶尔扫向台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没能逃过青鸾敏锐的观察。

论坛准时开始。主持人是国内一位以严谨着称的文化学者，他简单介绍了今天的主题和嘉宾后，便将舞台交给了林薇薇。

刹那间，所有的灯光和镜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齐刷刷聚焦于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林薇薇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那副练习了千百遍的、混合着脆弱与坚强的标准笑容，开始了她的演讲。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前辈，媒体朋友们，”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略显沙哑的磁性，试图唤起听众的同情，“站在这个汇聚了智慧与目光的舞台上，我的心情无比沉重，也无比坚定。今天，我想与大家探讨的，是一个在当下尤为珍贵，也尤为容易被误解和践踏的品质——原创精神。”

开场白带着明显的煽情色彩。她按照准备好的稿子，开始阐述她那套关于“文化根脉”、“灵感火花”、“破界融合”的论调，言辞愈发华丽，排比句层出不穷，听起来慷慨激昂，富有感染力，但仔细品味，却如同一个被不断吹胀的、色彩斑斓却内里空空的肥皂泡，缺乏实质性的内容支撑。

台下起初还保持着礼貌的安静，但随着她不断重复那些虚无缥缈的概念，一些真正懂行的学者开始微微蹙眉，后排响起了些许不耐烦的窃窃私语。媒体记者们则屏息凝神，镜头死死锁定她，不肯错过任何一丝可能引爆话题的表情或言语。

青鸾静静地听着，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薄冰，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带着某种特定节奏地敲击着。她在等待，耐心地等待那个肥皂泡膨胀到极致、表面光华最盛也最脆弱的瞬间。她在等待一个最精准的切入时机，等待林薇薇自己将最虚弱的咽喉暴露出来。

“……真正的原创，源于对文化传统的血脉相连的理解，源于灵魂深处最纯粹的热爱与不计代价的坚守！”林薇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戏剧化的颤音，手臂用力挥动，试图用饱满的情绪淹没内容的空洞，“它绝不是流于表面的模仿与功利性的拼凑，而是源自生命体验的、独一无二的灵魂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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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青鸾眼中锐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一直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沉稳而坚定地举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主持人显然也一直在留意她的动向，见状几乎是立刻出声，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好的，我们看到台下有一位女士举手，请问是有什么问题想要与林薇薇小姐交流吗？”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台上那个情绪激昂的白色身影，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举起手的、穿着炭灰色西装的清冷女子。会场内原本被林薇薇刻意营造出的悲情氛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林薇薇激昂的演讲戛然而止，像是正在引吭高歌的鸟儿被猛地扼住了喉咙。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握着演讲稿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突出，泛出青白色。她死死地盯住青鸾，那双原本试图展现“坚韧”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怨毒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

青鸾在全场瞩目下，从容起身，从快步上前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递来的话筒。她的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先扫过台上脸色惨白如纸的林薇薇，然后转向主持人，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设备，清晰而平稳地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主持人，各位嘉宾，我有一个学术性问题，想请教林薇薇小姐。”

会场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相机快门更加疯狂、更加密集的“咔嚓”声，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

青鸾的目光重新锁定林薇薇，语气依旧保持着学术探讨的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打磨的钻石，切割着空气，也切割着林薇薇最后的心理防线：“林小姐在演讲中，多次强调‘对文化传统的血脉相连的理解’是原创不可或缺的基石，我个人对此深表赞同。那么，基于这一共识，我想请教一个具体的、关于您曾经多次公开表示深受其影响的，‘苏绣’这一传统技艺中的基础性问题——”

她刻意在这里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仿佛是为了让问题更清晰地呈现给所有人。这个停顿，让林薇薇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几不可查地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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