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重回1998从国库券到商业帝国 > 第309章 远航

第309章 远航(1/2)

目录

船桨划破灰蓝色的海面,带起浑浊的、泛着白色泡沫的水痕,发出单调而重复的“哗啦、哗啦”声。这声音,是这片被灾难洗礼后的大海上,唯一的、规律的韵律,掩盖了船体老旧木板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也暂时驱散了澜心中那无边无际的疲惫与死寂。

小木船在海面上缓慢地、顽强地前行着,如同一个刚刚挣脱蛛网、翅膀尚且残破的飞蛾,向着远离码头、远离那片暗红地狱的方向,艰难但坚定地移动。

澜坐在船尾,双手死死握着粗糙的旧船桨,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将桨叶插入冰冷的海水,再用力向后划动。她的动作标准而有力,带着长期海上生活磨砺出的、刻入骨髓的韵律,但每一次挥动,都牵动着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汗水早已浸透了破烂的水靠,混合着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污,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粘腻的痕迹。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有几缕被海风吹起,露出她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那双因极度疲惫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海面的湛蓝色眼眸。

体内,“海魄丹”的药力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掏空般的、深入骨髓的虚弱。经脉如同被火焰灼烧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闷痛,那是与“大师”意识投影对抗、以及强行激发血脉力量留下的后遗症。小腹处,叶蘅那缕微弱灵光传来的冰凉刺痛,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不断地提醒着她另一个灵魂的存在,也分走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和体力。更糟糕的是,那股被“净血池”和“沧海遗珠”碎片暂时压制住的、属于“大师”的混乱记忆碎片,似乎随着她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精神力的枯竭,又开始蠢蠢欲动,如同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流,不时冲击着她意识的堤坝,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

但澜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划船上,集中在感受海风的方向,观察海面的细微变化,辨别前进的方向上。她不敢停下来,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虚弱的潮水就会将她彻底淹没,混乱的记忆就会将她吞噬,而身后那片虽然正在远去、但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码头废墟,也仿佛一只无形的、巨大的、垂死的怪兽,在无声地呼唤着,要将他们重新拖回那片死亡之地。

必须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于老头平躺在船底,身下垫着几块从船上找到的、相对干燥的破帆布。他双目紧闭,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枯瘦的身躯在船体的摇晃中,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只有那只紧握着船舷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枯瘦手掌,还证明着他顽强的求生意志。他体内的“赤潮”污染,似乎因为远离了源头,而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侵蚀,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里,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耗着他最后的生命力。先前在废墟中强撑精神、震慑暴徒,又跟着澜一路奔逃、上船,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此刻,他陷入了深沉的、近乎昏迷的沉睡,或者说,是一种濒死前的、无意识的自我封闭,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消耗,维持着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不至于彻底熄灭。

澜一边奋力划桨,一边不时回头,担忧地看一眼于老头的情况。每一次看到老人那灰败的脸色、微弱的呼吸,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她知道,于伯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没有奇迹,没有找到有效的救治方法,这艘摇摇晃晃的小船,很可能就是这位老海狼最后的归宿。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每一次挥桨,都显得更加沉重。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拼命划船,离开这片被污染的海域,寻找可能的陆地、可能的帮助,她别无他法。体内的力量所剩无几,连温养叶蘅的灵光都显得勉强,更遑论救治他人。绝望,如同这灰蒙蒙、无边无际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冰冷而窒息。

唯一的慰藉,或许只有这片正在缓慢恢复正常的海洋。

是的,海洋正在恢复正常。

这是澜在划船离开码头一段距离后,最直观、也最令她震撼的感受。

海水,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粘稠的、散发着甜腥疯狂气息的暗红色。虽然依旧浑浊,带着灾难后的泥沙和杂质,呈现出一种灰蓝色,但至少,它恢复了海水应有的颜色和基本的气味——咸腥,微涩,带着生命的气息,而不是那种扭曲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海面上,不再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形态诡异的变异海藻和不可名状的腐烂物。只有一些普通的、被爆炸和“赤潮”冲击带上来的海洋垃圾、断裂的海草,以及偶尔可见的、正常的、翻着肚皮死去的鱼类——它们可能是死于“赤潮”污染,也可能是死于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击波。但至少,它们看起来是正常的海洋生物,而不是那种扭曲畸变的怪物。

空气,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甜腥味,如同灾难过后挥之不去的阴霾,但已经极其微弱,并且正在被正常的、咸湿的海风迅速吹散、稀释。深吸一口气,虽然依旧带着海腥和焦糊的余韵,但肺腑间不再有那种被污染的灼烧感和疯狂的低语。

天空,虽然依旧被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笼罩,透不下一丝阳光,显得阴沉而压抑,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被“赤潮”映红的、令人疯狂的暗红。灰蒙蒙的天光均匀地洒落,虽然不明亮,却给人一种劫后余生的、清冷的、真实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片海域,活过来了。

不是“赤潮”那种扭曲畸形的、充满恶意的“活”,而是正常的、属于大海的、生机勃勃的“活”。

远处,有成群的海鸟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盘旋、鸣叫,它们似乎也被之前的灾难吓坏了,此刻正在试探性地返回这片曾经的家园,寻找可能存在的食物。海面下,偶尔能看到银色的鱼群快速游过的影子,虽然规模不大,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希望——海洋的生态,并未被彻底摧毁,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顽强的生命力,自我修复。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海豚,在远处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发出欢快的鸣叫。它们似乎并未受到“赤潮”的太大影响,或者已经远离了污染的核心区域,此刻正在庆祝劫后余生,或者只是遵循着它们千万年来的洄游路线。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恐怖的、席卷码头的“赤潮”灾难,似乎真的随着源头的毁灭,而正在消退。污染在消散,畸变在逆转(或者至少不再扩散),这片海域,正在艰难地、缓慢地,恢复它原本的模样。

这景象,让澜冰冷绝望的心湖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叶蘅和汐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用生命引爆的阵眼,摧毁的污秽核心,真的斩断了“赤潮”的源头,为这片海域,为可能还残存的其他生命,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这个认知,并没有减轻澜心中的悲痛——叶蘅和汐永远回不来了,林卫东也死在了废墟里,码头无数无辜者葬身血海——但它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一丝冰冷的慰藉:至少,他们的牺牲,有意义。至少,这片海,还活着,还在努力恢复。至少,像那些海鸟、鱼群、海豚一样的生命,还有未来。

这丝微弱的光,支撑着澜,让她几乎要脱力的手臂,再次握紧了船桨,让她被疲惫和伤痛折磨得几乎要涣散的意识,再次凝聚。

她要活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体内叶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灵光,为了船上奄奄一息的于伯,为了那些葬身血海、无法瞑目的亡魂,也为了这片正在从灾难中复苏的、伤痕累累的海洋。

活下去,才有未来。活下去,才有可能找到救治于伯的方法,才有可能弄清楚叶蘅灵光的奥秘,才有可能揭开“大师”和他背后势力的真正面目,为所有死难者,讨还一个公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澜几乎枯竭的身体。她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微凉的空气,再次挥动船桨,小木船在灰蓝色的海面上,划开一道略显歪斜、却异常坚定的水痕,向着远离陆地的、更深、更开阔的海洋,缓缓驶去。

方向,是东方。

澜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码头的方向是绝不可能回去了,那里是灾难的中心,是伤心之地,也可能还残留着未知的危险和“大师”的眼线。她只能凭着本能,选择一个远离陆地、远离任何可能被“赤潮”波及的沿岸区域的方向。东方,是太阳升起的方向,虽然此刻被铅灰色的云层遮挡,但那里或许象征着光明和希望。而且,东方的海域更加开阔,人迹罕至,或许能避开“大师”可能的追查。

时间,在单调的划桨声和海浪的轻抚中,缓慢流逝。灰蒙蒙的天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只有海水的颜色,从近岸的浑浊灰蓝,逐渐过渡到更远处的、更深沉的、泛着墨绿色的深蓝,显示着小船正在远离海岸,驶向更深的海域。

澜不知道划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极度的疲惫和伤痛让她的时间感变得模糊,每一次挥桨都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臂早已麻木,只是凭借肌肉记忆和顽强的意志在重复着划动的动作。背后的伤口因为反复的摩擦和汗水的浸渍,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小腹处的冰凉和脑海中的眩晕感,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但她不敢停。停下,就可能意味着永远留在这片海上。

就在澜的意识因为极度疲惫而开始恍惚,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握不住船桨的刹那——

“咳咳……咳咳咳……”

一阵微弱、嘶哑、仿佛要将肺叶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从船底传来。

是于老头!

澜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她停下划桨的动作,用尽力气稳住摇晃的小船,急忙转身,看向船底。

只见于老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侧着身子,蜷缩在船底,剧烈地咳嗽着。他枯瘦的身体因为咳嗽而剧烈颤抖,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更让澜心惊的是,于老头咳嗽时捂在嘴上的、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指缝间,渗出了暗红色的、带着诡异甜腥气的血沫!

“于伯!”澜惊呼一声,也顾不得划船了,急忙扑到船底,将于老头小心翼翼地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入手之处,一片滚烫!于老头的额头、脖颈,都烫得吓人,他在发高烧!而且,咳出的血沫中,那股淡淡的甜腥气,正是“赤潮”污染的残留气息!污染并未清除,反而因为于老头身体的极度虚弱,开始反噬、爆发了!

“水……水……”于老头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鸣,枯瘦的手,无力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独眼因为痛苦和高烧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水!澜这才想起,从逃离洞窟到现在,他们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她自己因为伤势和紧张,暂时还能支撑,但于老头本就油尽灯枯,又经历了连番惊吓和奔逃,此刻高烧、咳血,显然是身体机能崩溃、脱水严重的征兆!

澜急忙在小船上摸索。这条破旧的小木船,除了那根旧船桨和几块破帆布,空无一物。没有食物,没有淡水,没有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