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阴影尾行(1/2)
消防通道的霉味、灰尘味,混杂着背后林卫东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和消毒水气息,一起涌入叶蘅的鼻腔。每一级向下的台阶,都仿佛在耗尽她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肩头被假刘主任拍中的地方,起初只是麻木,现在却开始传来火烧火燎的痛,那阴柔的劲力似乎仍在筋骨间流窜,让她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背上的林卫东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的微弱震颤透过紧贴的脊背传来,都让叶蘅的心揪紧一分。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监护病房里那两个“彩斑人”无意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鼻端似乎还萦绕着那甜腻诡异的腥气。清水符最后爆发的净化之力,反噬了那两个邪徒,但也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甚至出现了裂痕。林卫东昏迷前那声低唤“清微”,是在呼唤那位神秘的老道士吗?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消防通道出口近在眼前,一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铁门。叶蘅用尽最后的力气,侧身用肩膀顶开门。刺眼的阳光和略带咸腥的海风瞬间涌了进来,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门外是卫生院的后院,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医疗家具和杂物,荒草丛生。远处是低矮的围墙,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没有看到人。
叶蘅深吸一口气,强迫酸软颤抖的双腿迈开步子,背着林卫东,踉踉跄跄地穿过杂草丛生的后院,来到围墙边。围墙不高,只有一米七八的样子,但对于此刻筋疲力尽、还背着一个人的叶蘅来说,不啻于天堑。
她将林卫东小心地靠墙放下,自己喘着粗气,抬头观察。围墙顶部插着一些碎玻璃,但在角落里,碎玻璃似乎被人为清理掉了一小段,墙皮也有新鲜的蹭痕。看来平时有“捷径”可走。
叶蘅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林卫东的状况。他依旧昏迷,脸色白得吓人,但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胸口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出现裂痕的三角符纸,似乎还在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勉强护住他的心脉。断臂处的纱布,血迹似乎没有继续扩大。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处理他的伤口,弄到药品。还有自己肩头的伤,也需要处理。
她咬了咬牙,先将那支夺来的、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插在腰间(用衣服下摆遮住),然后抓住林卫东的右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尽可能扶起,让他背靠围墙。然后,她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右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身体借力向上蹿起,双手勉强扒住了围墙顶部被清理过的那段边缘。碎玻璃的残渣扎进手心,带来刺痛,她却恍若未觉,腰部发力,艰难地翻上了墙头。
顾不上喘息,她立刻俯身,抓住林卫东的右臂和衣领,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将他往上拖。林卫东虽然消瘦了许多,但骨架和肌肉的重量仍在,叶蘅几乎将牙龈咬出血,才将他沉重的身体拖上墙头。两人一起从墙头滚落,摔在围墙另一侧的杂草堆里。
落地的震动让叶蘅闷哼一声,肩头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顾不得自己,连忙爬起来查看林卫东。还好,有杂草缓冲,他似乎没有受到额外的伤害,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依旧昏迷。
叶蘅不敢停留,再次背起林卫东,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卫生院、更加偏僻的巷子深处蹒跚走去。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这座沿海小镇不大,建筑大多低矮陈旧,小巷纵横交错,弥漫着鱼腥味和潮湿的气息。叶蘅尽量避开主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巷。她的样子很狼狈,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护工服,浑身尘土和草屑,肩头还有血迹渗出,背着一个昏迷不醒、左臂缠着厚厚纱布的男人,无论怎么看都极为可疑。所幸此刻已近中午,大部分居民要么在家吃饭午休,要么在码头、集市忙碌,小巷里空无一人。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叶蘅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她必须找个地方休息,处理伤口,不然没等追兵找来,她自己先要倒下了。
她拐进一条更加狭窄、堆满杂物和垃圾的死胡同。胡同尽头,有一间看起来早已废弃的、屋顶都塌了一半的破旧瓦房,房门歪斜,窗户破碎。就是这里了。
叶蘅背着林卫东,艰难地挪进破屋。屋里阴暗潮湿,满地灰尘和碎瓦,散发着浓重的霉味。但至少能暂时遮风挡雨,隐蔽性也不错。
她将林卫东小心地放在一处相对干燥、铺着些破烂草席的角落。自己则瘫坐在地,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内衣。肩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那阴柔的掌力似乎带有某种迟滞和侵蚀的效果,让她半边身子都麻木冰冷。
她撕开护工服的肩部,只见左肩胛骨位置,一个清晰的、紫黑色的掌印赫然在目,边缘的皮肤已经有些发黑,微微肿胀,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这绝不是普通的掌力!叶蘅心中一沉。那假刘主任,或者说那个红袍老者的手下,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难道也和那诡异的“色彩”有关?
她从护工服内袋里,摸出那三样东西——暗红薄片、裂开的三角符纸、骨哨。薄片依旧冰凉,颜色暗沉,但似乎比之前在医院时,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褪去了一丝,露出底下更多原本的暗金色泽?是清水符最后净化之力的效果吗?可惜符纸已经裂开,光芒尽失,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而且还在缓慢消散。骨哨冰冷,触手生寒,不知是何材质。
这三样东西,是林卫东拼死保住的,也是他们目前仅有的、可能对抗那种诡异力量的依仗。尤其是这枚骨哨,清微子说过只能用一次,是最后的杀手锏。必须谨慎使用。
叶蘅将裂开的符纸小心地贴在林卫东的额头,那微弱的清凉感或许能让他好受一点。然后,她忍着肩头的剧痛,开始检查林卫东的伤势。解开断臂处的纱布,狰狞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眼前。经过卫生院医生的处理,伤口已经缝合,但边缘的皮肉颜色依旧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甚至隐隐有一丝极淡的、诡异的彩色纹路,像是细小的血管变成了彩色。纱布上渗出的血迹,颜色也有些发暗。医生说的“异常”,恐怕就是指这个。是色池里那些彩色粘液污染的后遗症吗?
叶蘅的心揪紧了。常规的医药,恐怕对这种“污染”无效。必须尽快找到懂行的人,或者……找到克制这种东西的方法。否则,林卫东就算暂时保住性命,伤口也可能会恶化,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她从自己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用随身携带的小半瓶饮用水(在渔村时好心的渔民给的)沾湿,小心地擦拭林卫东伤口周围,重新进行简单的包扎。她不懂医术,只能做到这样了。
处理完林卫东的伤口,她才开始处理自己肩头的掌伤。没有药,她只能用清水擦洗,然后将之前从卫生院顺出来的一点纱布(在杂物间换衣服时顺手拿的)紧紧包扎,希望能暂时压制伤势。
做完这一切,叶蘅已经精疲力竭。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同时耳朵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小镇依旧平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和海浪声。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假刘主任两人失手,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搜寻。这个小渔村和卫生院是暴露的点。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他们逃向了小镇方向。必须尽快离开小镇,但带着重伤昏迷的林卫东,又能去哪里?交通工具、药品、食物,都是问题。而且,林卫东的身份敏感,她是失踪的警察,一旦公开露面,不仅会引来鬼市背后的势力,也可能引起警方的注意——而滨城警方内部,很可能有问题。地下祭坛的事情不了了之,陈师傅的“自杀”,都说明警队内部不干净。
孤立无援,前有追兵,后有疑阵。叶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但她很快甩了甩头,将这些负面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必须想办法。
首先,是安全。这个破屋不能久留,对方迟早会搜到这里。必须在天黑前转移。
其次,是药品。林卫东的伤口需要抗生素和特殊的药物抑制“污染”,自己的掌伤也需要治疗。
第三,是情报。必须弄清楚对方的来路、目的,以及“色彩污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红袍老者口中的“大师”、“圣眼”、“基色”又是什么?滨城警方内部,谁是他们的保护伞?
最后,是外援。谁能信任?老苏?他救过林卫东,给了药和钱,似乎是可信的。但老苏只是个看仓库的,能对抗那种诡异的力量吗?清微子?林卫东昏迷前提到的名字,似乎是真正的“高人”,但行踪飘渺,去哪里找?而且,骨哨只能用一次……
叶蘅的思绪飞快转动。或许,可以从假刘主任身上找线索。他们伪装成市医院专家,必然有相应的身份掩护和交通工具。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车,或许能发现什么。
但返回卫生院太危险。对方可能已经加强了戒备,或者设下了陷阱。
还有一个办法——联系老苏。老苏熟悉滨城底层,消息灵通,或许能提供帮助,至少,能帮忙弄到一些药品和离开的渠道。但如何联系?老苏的仓库电话可能被监控,直接去找他更危险。
就在叶蘅苦苦思索对策时,外面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不止一个人。
叶蘅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巷口停了一下,传来几个男人压低的交谈声。
“……妈的,真晦气,大中午的让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人……”
“少废话,大师吩咐的,找一男一女,男的是个残废,左胳膊断了,女的是个条子,长得挺俊,但下手黑得很。卫生院那边出事了,刘秃子和他那姘头栽了,人肯定跑不远。”
“这破地方能藏人?我看早跑远了。”
“大师说了,那男的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那女的也受了伤,跑不远。肯定还在镇子里。仔细搜,特别是这种没人住的破房子、仓库。找到人,大师有重赏!”
“重赏?赏什么?又是那些‘颜料’?那玩意儿虽然带劲,但用多了心里发毛……”
“闭嘴!不想活了?大师给什么就拿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搜!”
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巷子深处而来,越来越近。
叶蘅的心沉到了谷底。追兵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而且听口气,不止一拨人,那个“大师”已经发动了他在本地的势力进行搜捕。对方显然判断他们还在镇内,而且开始了拉网式搜查。这个破屋,迟早会被发现。
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林卫东,又看了看手中那支手枪。子弹不多,对方人数不明,硬拼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一旦枪响,会立刻引来更多人。
必须立刻转移!
她轻轻摇醒林卫东是不可能的,他的状态太差。只能背着他,趁对方还没搜到这里,从破屋后面想办法离开。
叶蘅挣扎着站起来,忍着肩头的剧痛,再次背起林卫东。林卫东似乎被移动惊扰,眉头皱了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但依旧没有醒来。
叶蘅背着他,蹑手蹑脚地挪到破屋的后墙。后墙有几处裂缝,可以看到外面是另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的夹道。她选了一处裂缝较大的地方,用力将几块松动的土坯砖扒开,弄出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钻过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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