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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晨曦与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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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如同吝啬的画家,用最淡的、灰白色的颜料,在天边那道沉厚的铅云与地平线之间,抹开一丝勉强能称为“光”的痕迹。没有温度,没有色彩,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缓缓弥漫开来的灰白,将荒滩、乱石、冻结的河道、远处滨城参差低矮的轮廓,都染上一层了无生气的、如同褪色旧照片般的质感。

篝火,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缕微弱的青烟,在冰冷的晨风中挣扎着打了个旋,便彻底消散无形。只剩下一堆灰白中带着暗红余烬、边缘散落着几块焦黑木炭的灰堆,还残留着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虚弱的余温,如同老人此刻的状态,也如同地上躺着的陈师傅那微弱的气息。

老人佝偻着背,面向东方那片灰白的天光,沉默地站着,仿佛一尊历经了无数个这样寒冷、死寂黎明的、用风干木头和顽石雕刻成的、古老而沉默的塑像。他那身破旧、宽大、打了无数补丁、几乎与荒滩背景融为一体的衣物,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布料摩擦的、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晨光勾勒出他嶙峋、枯瘦、仿佛只剩下骨架的背影,和那顶耷拉下来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破旧帽檐。

林卫东依旧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块冰冷的大石。右臂的剧痛和那种被掏空后的空虚刺痛,在极度的疲惫和心神冲击下,似乎变得麻木、遥远了一些。他只是感到一种彻骨的、从内到外的、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和热量的寒冷与虚脱。他看着老人的背影,看着地上苍白冰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师傅,又茫然地望向那片灰白、没有希望的天空,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重的、茫然的疲惫,和对前路无法思考的、深沉的恐惧。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师傅这样,还能移动吗?要带去哪里?这神秘诡异的老人,会管他们吗?还是就此离开,将他们丢在这荒滩野地,自生自灭?

无数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他几乎停止运转的思绪上,却一个答案也没有。他甚至连开口询问的力气和勇气,都似乎被刚才那场诡异恐怖的“治疗”耗尽了。

“咳咳……”

一声轻微、压抑、带着浓重痰音的咳嗽,打破了荒滩上死寂的沉默。

是陈师傅。

林卫东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师傅。

陈师傅依旧躺在地上,脸色是那种骇人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身体瘦弱得仿佛只剩下一把包着皮的骨头,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刚才那声咳嗽,清晰可闻。而且,随着这声咳嗽,陈师傅那紧闭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干裂、毫无血色的嘴唇,也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其轻微的、带着粘稠痰液滚动的气声。

师傅……醒了?或者说,恢复了一点……意识?

林卫东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挪到陈师傅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师傅,却又不敢,生怕自己冰冷的手,会惊扰了这脆弱的、如同幻觉般的“苏醒”。

“师……师傅?” 他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颤抖的呼唤。

陈师傅的眼皮,又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的,不是之前那种猩红、疯狂、失焦的眼神,也不是昏迷时紧闭的死寂。而是一种浑浊、黯淡、几乎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蒙上了厚厚灰尘的、深潭水般的眼睛。眼神空洞,涣散,没有焦点,只是在眼皮缝隙间,茫然地、无意识地、缓缓转动着,仿佛在努力辨认周围模糊的光影,又仿佛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看到了凑到眼前的、林卫东那张同样苍白、布满泪痕污垢、写满恐惧和希冀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极其微弱地、聚焦了那么一刹那。干裂的嘴唇,又剧烈地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再次发出嗬嗬的、更加艰难的气声。

“师……卫……东……”

极其轻微、模糊、如同气音、却又无比清晰地,两个破碎的音节,从陈师傅干裂的嘴唇间,挤了出来。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晨风吹散,但林卫东却听得清清楚楚,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师傅……叫他名字了!师傅认出他了!师傅……真的“醒”了!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这么微弱!

巨大的、混合了狂喜、酸楚、悲痛和茫然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林卫东强撑的最后一点理智堤坝。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滴落在陈师傅那苍白、枯瘦、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师傅!师傅!是我!是卫东!” 他哭喊着,语无伦次,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紧紧抓住了陈师傅那只冰冷、枯瘦、如同鸟爪般的手,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几乎没有热度的皮肤,“您醒了!您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泣不成声,只是紧紧地抓着师傅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脉搏跳动,和手心传来的、低于常人温度的、冰冷的触感。师傅的手,不像活人的手,倒像是一截在冰窖里放了很久的、失去弹性的、僵硬的枯木。

陈师傅没有再说话。那双勉强睁开一丝缝隙的、浑浊黯淡的眼睛,在极其短暂地、模糊地“看”了林卫东一眼后,仿佛用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又缓缓地、沉重地、阖上了。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比刚才似乎……平稳、有力了那么一丝丝的起伏,证明着他还在呼吸,还在“活”着。只是这“活”,是如此微弱、如此艰难、如此……接近死亡。

但至少,他“醒”了那么一瞬,认出了林卫东,说出了两个字。这比起之前那种完全的昏迷、濒死,已经是天壤之别。是那诡异老人“钓火”的结果?还是师傅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在“阴火”被引出后,抓住了一丝喘息之机?

林卫东不知道。他只是紧紧握着师傅的手,将脸埋在那冰冷的手背上,压抑地、无声地、剧烈地哭泣着。一夜的恐惧、绝望、挣扎、目睹的诡异恐怖、身体的剧痛、此刻这失而复得却又如此脆弱的“苏醒”……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这无法抑制的泪水。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似乎都要流干,喉咙哽咽得发痛,林卫东才渐渐止住了哭泣。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看向依旧佝偻着背、面向东方、沉默不语的老人。

“谢……谢谢您。” 他嘶哑地、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更加干涩难听,“谢您……救了我师傅,也……救了我。”

老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仿佛那声感谢,只是吹过他耳边的一缕无关紧要的、冰冷的晨风。

林卫东顿了顿,看着老人那沉默、孤绝、充满神秘感的背影,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但最终,只化为最实际、也最迫切的一个问题:“我师傅……他现在这样……我们……该怎么办?能……能移动他吗?要去哪里?”

老人依旧沉默着。就在林卫东以为他不会回答,心中再次被茫然和恐慌填满时,老人那嘶哑、干涩、苍老到极致的声音,才缓缓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现在,动不得。身子是空的,经不起颠簸。挪一下,那口气可能就散了。” 老人顿了顿,似乎在感受着晨风的方向和温度,“这里,也不能久留。河边阴气重,湿寒入骨,对他没好处。天亮了,也会有闲人过来,看见了,麻烦。”

“那……” 林卫东的心沉了下去。动不得,又不能留,那怎么办?难道要一直守在这荒滩上?

“往东,” 老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指向灰白天光下,滨城方向,那片参差低矮建筑群中,一个更加模糊、不起眼的、仿佛与城墙或某片荒地融为一体的、黑乎乎的角落,“离河道远点,背风,有堵半塌的土墙,后面有个……以前守河人歇脚的、破窝棚。塌了一半,勉强能挡点风。把他挪过去,生堆火,缓着。”

林卫东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灰白黯淡的晨光中,勉强辨认出那个方向。确实,离河道更远一些,隐约能看到一段残破的、长满枯草的土墙轮廓,后面似乎真的有个低矮的、几乎与地面平齐的、黑乎乎的隆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那您……” 林卫东看向老人,欲言又止。这老人,救了他们,指明了去处,然后呢?会跟他们一起去吗?还是会就此离开?

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缓缓放下手,佝偻的背,似乎更加佝偻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的语气,嘶哑地说道:

“我老了,走不动了。就留这儿,烤烤这点太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林卫东的心猛地一跳,“你们身上那点散的‘毒’,想彻底除了,得用药。药,我有一点,但不多,也不够‘配’。得等。”

“等?” 林卫东不解,“等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用那双浑浊的、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睛,深深地、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髓、看进林卫东灵魂最深处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冷,平静,却又蕴含着一种林卫东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的、近乎预言的意味。

然后,老人移开目光,重新望向东方那片灰白、依旧没有太阳升起迹象的天空,嘶哑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叹息,飘散在寒冷的晨风中:

“等该来的人来。等该发生的事发生。等……那口缸里的‘东西’,彻底‘醒’过来,或者……彻底‘死’透。”

缸里的“东西”?

林卫东浑身一颤,如遭雷击。他猛地想起了染坊里,那口被封住的、巨大的老靛缸。缸里那粘稠、颜色诡异、死寂平静、却又让他本能感到无比恐惧的“毒汤”。老人说的是那个?难道那缸里的“东西”,还没“死透”?还在……“醒”过来?那是什么意思?会有什么后果?

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追问,但看着老人那重新归于沉默、仿佛与周围荒凉景色融为一体的、孤绝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这老人,神秘,诡异,手段莫测,言语如同谶语,他的一切,都超出了林卫东的理解范围。

他能做的,只有按照老人的指示,先将师傅挪到那个相对“安全”一点的破窝棚去,生火,让师傅“缓着”。至于其他的……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和师傅的命,暂时被“吊”住了,但前路,依旧被浓重的、不祥的迷雾笼罩,而迷雾深处,似乎还潜藏着那口缸里、更加可怕的、未知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带着河边腥气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紧握着师傅的手,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臂,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他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将地上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陈师傅,再次背了起来。

陈师傅很轻,轻得让他心头发酸。但这一次,背起师傅,林卫东心中除了沉重的悲伤和茫然,还多了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近乎执拗的希望。师傅“醒”了,哪怕只有一瞬,认出了他。这就够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无论前路多么黑暗、诡异、可怕,他都要带着师傅,走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老人那佝偻、沉默、面向东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用尽所有感激和复杂情绪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背着轻飘飘的师傅,一步,一步,艰难地、但坚定地,向着老人所指的那个方向,那个灰白晨光下、隐约可见的、残破土墙后的、黑乎乎的破窝棚,挪去。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右臂伤口的刺痛和全身的虚弱。但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要将一夜之间被恐惧和绝望压弯的脊梁,重新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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