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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经纬之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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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画廊里的灯光,忽然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变化了一下。不是变亮或变暗,而是某种聚焦和引导。人群的低语声,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信号的牵引,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种充满期待的、屏息的寂静。

汉斯·穆勒停止了与杜瓦尔等人的交谈。他转过身,面向展厅里的众人。他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从容、带着学者式严谨和不容置疑权威感的样子。他走到展厅中央,那里没有任何讲台,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绝对的焦点。整个画廊空间的光线,似乎也微妙地向他所在的位置汇聚,让他笼罩在一层柔和而清晰的光晕中。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汉斯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画廊的每一个角落,平稳,有力,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欢迎来到‘经纬之外’。今晚,我们聚集在这里,并非为了回顾织物古老的历史,或者赞美其精湛的工艺——尽管那本身值得尊敬。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一种跨越,一种对材料、对记忆、对时间、乃至对感知本身界限的探索与突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众人,似乎在给听众消化和思考的时间。展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他沉稳的嗓音在空旷高挑的空间里回响。

“‘经纬’,是秩序的根基,是结构的隐喻,是文明编织其物质与精神外衣的基础法则。然而,真正的创造,往往诞生于对既定‘经纬’的凝视之后,诞生于对秩序之外那片混沌、偶然、不可知领域的勇敢涉足。”

他的话语,简洁,精准,充满思辨性,却又毫不晦涩。他引用了两个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就是墙上那几件作为引子的作品),简要地阐述了他们如何从“织物”的物理性出发,触及观念、空间、时间等更广阔的维度。他的讲解,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充满智性吸引力的引导,将听众的思维,一点点引向那个尚未揭晓的、今晚真正的核心。

“而今晚,我们将要共同见证的这件作品,” 汉斯的声音,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是真正的、克制的、但绝对存在的重视与期待,“它来自一个你们可能并不熟悉的东方角落,来自一种濒临失传的、充满偶然性与不可知性的古老工艺,来自两位年轻创作者与其导师,在某种近乎‘神启’般的状态下,对自然中一种转瞬即逝的、无法被捕捉的‘气象’的物质性转译。它不仅仅是一件织物,一件衣服。它是一段被凝固的光阴,一次对‘瞬间’的顽强挽留,一个关于物质记忆与自然神迹的、沉默的诗歌。”

他再次停顿,让“神启”、“气象”、“物质性转译”、“凝固的光阴”、“沉默的诗歌”这些充满诱惑力和想象空间的词汇,在寂静的展厅里沉淀,发酵,勾起所有人最大限度的好奇与期待。

“它的名字,叫‘湖光·初雪’。”

随着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充满东方意境的名字,画廊最深处,那道厚重的、深灰色丝绒幕帘,无声地、平滑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那个被精心营造的独立空间。

刹那间,整个画廊,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极致的寂静。

幕帘之后,并非一个灯火通明的展台。相反,光线被极其精确地控制着。四壁是吸光的深黑色丝绒,地面是同样深色的、反光度极低的特殊材质。空间中央,一个几乎透明的、由极细金属丝构成的、简洁到极致的悬空衣架上,那件“湖光·初雪”丝绸长袍,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没有多余的灯光。只有一束经过无数次调试、冷冽到近乎没有温度的、模拟高山雪峰黎明前天光的、微微偏蓝的顶光,以精确到毫米的角度,从正上方垂直洒落,笼罩着那件长袍。

就在那束冷冽的天光之下——

那件长袍,仿佛活了过来。

不,不是“仿佛”。是真正的,物质的,视觉的,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深秋山湖般沉静的底色上,那些“光之瀑”留下的、冰冷爆裂的痕迹,不再仅仅是图案或纹理。在那束模拟天光的照射下,丝绸的每一根纤维,仿佛都被注入了某种极寒的、流动的、有生命的光。白色、银白、冰蓝、淡紫、月灰……无数种冰冷到极致、却又蕴含着奇异生命力的色泽,在丝绸表面无声地流淌、变幻、交织。那不是染料的颜色,那是光在某种被彻底改变的纤维结构中,被捕捉、折射、散射、再释放出的、属于“光之瀑”本身的、瞬间的、动态的、立体的“光之痕”。

丝绸的肌理,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复杂、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凹凸与起伏。有些地方光滑如镜,反射出冷冽的天光,锐利如冰;有些地方却又呈现出极细微的、如同新雪初覆、蓬松酥脆的颗粒感;有些地方,仿佛冰层在内部缓慢生长、挤压、形成的、蕴含着巨大张力的褶皱与裂痕;而更多的,是无数细密的、如同冰晶瞬间凝结又刹那碎裂的、闪烁着七彩微光的、立体的纹理。这些纹理并非静止,随着观看者视线的极其微小的移动,或者仅仅是因为空气中难以察觉的气流扰动,那片“光之瀑”的痕迹,仿佛就在丝绸表面无声地流动、变幻、呼吸,时而凝聚成一道爆裂倾泻的冰瀑,时而散作漫天飞舞的、冰冷的、闪烁着微光的雪尘,时而沉静如月光下凝固的湖面,时而又在深处涌动起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寒的涡流。

它冰冷,却又瑰丽到令人窒息。它寂静无声,却又仿佛在诉说着雪峰之巅、黎明之前、那道转瞬即逝的、爆裂的、神迹般的光之洪流所有的狂暴、凛冽、纯粹与脆弱。它不是对自然的模仿,它是自然某个极端瞬间的、被物质“吞食”后又“吐露”出的、另一种形态的、凝固的“真实”。

整个画廊,陷入了一种被震撼的、近乎失语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被那件在冷冽天光下仿佛拥有自己生命和呼吸的丝绸长袍,牢牢地吸附、攫取。香槟杯停在半空,交谈凝固在唇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件长袍所散发的、冰冷的、瑰丽的、非人间的光芒,所冻结。

汉斯·穆勒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灰蓝色的眼睛,透过无框眼镜,平静地注视着那件“湖光·初雪”,也注视着在场所有宾客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发自内心的震撼、惊艳、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复杂的评估、思索、与难以抑制的占有欲。他知道,这一刻,他成功了。他不仅展示了一件作品,他呈现了一个“神迹”,一个“传奇”,一个无法用现有艺术市场任何标签简单归类的、独一无二的、充满了故事性与投资潜力的“事件”。

他等待了足够长的时间,让寂静发酵,让震撼沉淀,让渴望滋长。然后,他才用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与引导意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现在,请允许我介绍这件作品的两位年轻创作者,梁文亮先生,与保罗·杜兰德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湖光·初雪”上移开,齐刷刷地、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到了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梁文亮和保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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