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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合身的衣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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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开的车,依旧平稳、无声。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亲自驾驶。黑色轿车在巴黎的街道上灵活穿行,经过古老的石桥,掠过塞纳河暗银色的水光,拐进一条条狭窄、但两侧橱窗越来越精美、行人衣着越来越考究的街道。梁文亮依旧贪婪地望着窗外,但此刻,他的目光更多聚焦在那些精致的橱窗里展示的服装、皮具、首饰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比较。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调整自己廉价西装的下摆,似乎想让它看起来更挺括一些。

保罗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刚才在画廊的剧烈不适似乎暂时被压制下去,但胃里依旧沉甸甸的,像坠着一块冰。车窗外的巴黎街景,那些优雅的奥斯曼式建筑,橱窗里精心布置的灯光,衣着光鲜、步履从容的行人,都像一幅快速流动的、与他无关的、无声的背景画。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汉斯·穆勒那平稳、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奇迹的、不可重复的故事。” 以及梁文亮兴奋到变调的回应。还有汉斯最后那落在他们廉价西装上、几不可察的皱眉。这一切,都像冰冷的针,扎在他混乱的思绪里。故事。衣服。价值。得体。这些词汇,在“温玉坊”那个弥漫着汗水、焦糊、劣质烟草和米浆气味的世界里,是如此遥远,如此……无关紧要。在那里,最重要的,是陈师傅那双稳定得如同燃烧的手,是那一盆粘稠、神秘、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浆,是那些濒临崩溃的不眠之夜,是奇迹发生那一刻的、令人窒息的狂喜与虚无。而现在,在这里,在巴黎,在汉斯·穆勒那间冰冷、昂贵、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里,最重要的,是“故事”,是“起拍价”,是“着装得体”。

车子在一家店面外观极为低调的店门前停下。没有巨大的LOGO,没有花哨的橱窗,只有一扇厚重的、深色胡桃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黄铜门铃。若不是苏菲将车精准地停在这里,路过的人很可能只会把它当作一栋普通的、维护良好的老建筑。

“我们到了。” 苏菲熄了火,声音平静,“这家店的主人,是穆勒先生的朋友。为很多……重要的客户,提供定制和修改服务。他们很专业,也很……谨慎。” 她特意用了“谨慎”这个词,目光在梁文亮和保罗身上那套西装上轻轻一扫,意思不言而喻。这不是普通的成衣店,这是为特定圈子服务的、注重隐私和品味的地方。

她下了车,按响了门铃。片刻,门无声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合体黑色制服、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看到苏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克制的微笑,微微颔首,侧身让开。苏菲回头,对梁文亮和保罗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文亮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脸上是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潮红,率先走了进去。保罗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迟疑。踏入店门的瞬间,一股混合了高级羊毛、真丝、棉麻、以及某种极其清淡、昂贵的木质香薰的、温暖而干燥的气味,轻柔地包裹了他。与外界的清冷不同,店内温暖如春,光线柔和,来自隐藏式的灯带和几盏设计感极强的落地灯。空间不大,但异常开阔、安静。深色的实木地板光可鉴人,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回响。墙壁是温暖的米灰色,挂着几幅抽象的黑白摄影作品。没有衣架林立的景象,只有几组低矮的、线条流畅的展示台,上面随意地搭着几件看似简单、但剪裁和面料都透露出极致考究的衣物。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裁缝,正伏在一张宽大的、光洁的实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皮尺和粉笔,对着一块深灰色的面料,凝神思索。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与穆勒画廊相似、但更加私密、更加注重触感和手工温度的、低调的奢华感。

“下午好,马丹先生。” 苏菲用流畅的法语,对那位开门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说道,然后切换回中文,对梁文亮和保罗介绍,“这位是马丹先生,这里的经理。他会为二位服务。”

马丹先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微微欠身,用口音略重、但足够清晰的英语说道:“欢迎二位,苏菲女士已经告知了情况。请这边来。” 他的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梁文亮和保罗,在他们身上那套廉价西装的剪裁、面料、不合身的细节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有一种全然的、专注的平静,仿佛他们穿的是世界上最得体的衣服。

他引着他们走向店铺深处一片更加私密的区域,那里有几面巨大的、边框极简的落地镜,和两张舒适的、皮革包裹的矮凳。“请坐。需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水?”

梁文亮有些局促地摆摆手:“不,不用了,谢谢。” 他坐在矮凳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看着周围那些看似随意、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精致和昂贵的陈设。保罗也跟着坐下,依旧沉默,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脚下那双沾着滨城泥点、与这里光洁如镜的深色木地板格格不入的旧运动鞋。

“好的。” 马丹先生不再多问,转向苏菲,用法语低声交谈了几句。苏菲简短地回答,然后对梁文亮和保罗说:“马丹先生会先为二位量体,了解二位的偏好和需求。预展的场合,需要的是得体、不喧宾夺主,但又能体现品味和尊重。稍后会有一些面料和款式的选择。我先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一个小时后回来接你们。” 她对马丹先生点了点头,然后对梁文亮和保罗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放松些,马丹先生是专业人士。”

说完,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身影消失在门口。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将外面巴黎街道的喧嚣彻底隔绝。店内,只剩下他们,马丹先生,角落里那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裁缝,以及无处不在的、温暖干燥的、混合着高级织物和木质香薰的空气,和一种更加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马丹先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棕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皮制工具包,打开,里面是各种型号的皮尺、划粉、软尺、记录本,还有一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银色铅笔。他走到梁文亮面前,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的微笑:“先生,请站起来,放松。我们从头开始。”

梁文亮立刻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身体僵硬。马丹先生开始为他量体。从颈围、肩宽、臂长、胸围、腰围、臀围,到腿长、膝围、脚踝……每一个尺寸,他都量得极其仔细,皮尺轻轻贴住身体,不松不紧,动作轻柔而精准。他一边量,一边用那支银色铅笔在一个精致的、印着暗纹的本子上快速记录,偶尔会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询问一些细节,比如习惯的袖长,偏好的裤脚长度,以及坐下时,裤腿在脚踝处的理想位置。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

梁文亮起初紧张得肌肉紧绷,但在马丹先生专业、温和、不容置疑的动作和询问下,逐渐放松下来。他开始回答一些问题,甚至尝试表达一些模糊的偏好:“我……我觉得西装还是不要太收腰,稍微宽松一点可能更……更显气质?”“裤子嘛,最好是那种……有点垂感的,不要太紧,但也不能太垮……” 他说得磕磕绊绊,带着明显的不自信,但马丹先生总是耐心地听着,然后在本子上做着笔记,不时点头,用平静的语气回应:“我明白您的意思,先生。我会考虑进去。”“垂感很重要,面料的选择会解决这个问题。”

保罗默默地看着。他看着马丹先生手中的皮尺,那柔软的、带着岁月光泽的皮尺,轻轻绕过梁文亮的身体,测量着那些他从未如此精确关注过的尺寸。那些数字,被记录在本子上,将成为一套“得体”衣服的基础。他看着梁文亮从最初的紧张僵硬,到逐渐放松,甚至开始主动提出一些“偏好”,脸上那种混合着忐忑和新奇的表情。这一切,都如此陌生,如此……荒谬。在“温玉坊”,衣服是用来蔽体、御寒、劳作的。最好的衣服,也不过是过年时买的一身新衣服,尺寸大概合适就行,谁会在意袖长是到手腕骨还是虎口,裤脚是离地一寸还是半寸?可在这里,这些精确到厘米甚至毫米的数字,这些关于“垂感”、“廓形”、“面料质感”的讨论,却成了进入某个世界、扮演某个角色的、至关重要的通行证。

很快,轮到保罗了。马丹先生走到他面前,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专业到极致的微笑。“先生,请。”

保罗慢慢地站起来。他比梁文亮更高,也更瘦,因为连日来的疲惫和不适,甚至显得有些形销骨立。马丹先生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快速扫过,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评判,只有纯粹的、职业的观察。然后,他开始量体。

冰凉的皮尺贴上保罗的后颈,绕过他的肩膀,圈住他的胸膛,勒过他的腰腹,划过他的腿侧……每一个接触,都轻柔,精准,不带任何温度。保罗僵直地站着,感觉那皮尺像一条冰冷的蛇,在他身上游走,丈量着他每一寸骨骼和肌肉的轮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马丹先生呼吸的轻微气流,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极其清淡的、昂贵的古龙水气味,混合着皮革和织物的味道。他能看到马丹先生低垂的眼睑,专注的眼神,以及那支银色铅笔在本子上快速移动、记录下一个又一个数字的笔尖。那些数字,代表着他身体的精确数据,将被输入某个系统,或者交给角落里那位老裁缝,变成图纸,变成裁剪的线条,最终变成一套“合体的”、“得体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出现在穆勒画廊的预展上,向那些重要的藏家、评论家、媒体,讲述一个关于“奇迹”的、“不可重复”的故事。

胃里又是一阵熟悉的翻搅。保罗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裸的羞耻。不是因为他廉价的衣服,不是因为他寒酸的外表,而是因为这种被精细丈量、被拆解成数据、被评估、被“修正”以符合某个标准的过程。仿佛他这个人,他这具刚刚经历了濒死挣扎、奇迹生还、此刻却依旧被时差和恶心感折磨的身体,只是一个需要被“得体”包装起来的、承载“故事”的容器。

“先生,请放松。您的肩膀有些紧张。” 马丹先生用平稳的语气提醒,手上调整皮尺的动作依旧轻柔。

放松?保罗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扭曲的、无声的笑。他该如何放松?当他的灵魂似乎还滞留在滨城那间烟雾弥漫、气味陈旧的染坊里,滞留在那只肮脏的旧陶盆前,滞留在那扇紧闭的、飘散着苦涩烟味的房门外,而他的身体,却被带到这里,在巴黎一间温暖、安静、弥漫着昂贵气味的裁缝店里,被一条冰凉的皮尺精细丈量,以便套上一身“合体的”衣服,去扮演一个“创作者”的角色,讲述一个被精心修剪过的、关于“奇迹”的故事?

量体终于结束。马丹先生收起皮尺,合上本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很精准的尺寸,先生们。请稍坐,我去拿一些面料样本和基础款式过来,供二位参考选择。”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店铺后面一个隐蔽的门。

梁文亮长长舒了口气,坐回矮凳上,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的、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表情。他低声对保罗说:“看到没?这才叫专业!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汉斯先生安排得太到位了!穿上他们做的衣服,肯定不一样!”

保罗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对面巨大的落地镜里。镜子里,映出两个穿着廉价、不合身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奢华、低调、充满设计感的空间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尤其是他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苍白的躯壳。他移开目光,不想再看。

马丹先生很快回来了,手里捧着几本厚重的、边缘烫金的面料样本册,以及一个平板电脑。他将样本册在两人面前的矮几上摊开,里面是各种质地、颜色、纹理的面料小样,从轻薄柔软的羊绒、精细的埃及棉、挺括的羊毛法兰绒,到一些带有特殊光泽或纹理的、叫不出名字的昂贵混纺。每一种面料旁边,都标着成分、产地、克重等详细信息,字迹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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