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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筹码与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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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有些磕绊,但意思明确。你在为无法拥有的、一次性的技术附加值支付高额佣金,这合理吗?

梁文亮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拼命用眼神示意保罗别再“节外生枝”。汉斯能给出这个价码和条件,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怎么能再去质疑、去讨价还价?万一他收回成命怎么办?

汉斯看着保罗,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种评估的兴趣。“保罗,” 他缓缓说道,直呼其名,“你很有商业头脑。但艺术品的价值,尤其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往往就在于其‘不可复制性’。我们为这份‘不可复制’支付溢价,是行业的惯例。穆勒画廊的品牌、渠道、专业能力,以及我们将为推广这件作品投入的资源,同样具有‘不可复制’的价值。百分之四十,是基于对双方投入和风险的共同评估,是一个公平的数字。”

他顿了顿,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况且,陈师傅的拒绝,我尊重。但这并不改变这件作品已经蕴含了‘温玉’工艺价值的事实。它就在这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件袍子,“独一无二,不可替代。这就足够了。”

保罗沉默了。汉斯的话滴水不漏,从商业逻辑上,几乎无可指摘。画廊提供的平台和运作,确实有其巨大价值。但他心里那股异样感,并未消失。他看着那件袍子,灰蓝的底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沉静,而“风暴之眼”却在视野边缘散发着无声的吸引力。它不仅仅是一件“艺术品”,它是一段被凝固的时间,一场濒临失败的冒险,是无数偶然与必然交汇的产物,是陈师傅燃烧生命最后火光才“接生”出来的奇迹……这些,如何用百分比来衡量?如何用“佣金”、“代理权”、“不可复制性”这样的词汇来封装?

“那么,” 汉斯不再给保罗更多思考或质疑的时间,他将话题转向更具体的、迫在眉睫的事项,“关于作品的交接。‘麒麟’保险的专员会在一个小时后抵达,进行最终的验货、记录和打包。他们需要记录作品的详细状态,拍摄高清影像,并监督装入特制的恒温恒湿运输箱。这个过程,需要你们在场确认。”

他的目光扫过梁文亮和保罗,语气不容置疑:“在此之后,作品将由‘麒麟’的专业武装押运团队接管,直接送往机场,搭乘今晚的货运专机,经法兰克福,运抵巴黎。穆勒画廊的修复与布展专家,会在巴黎等候,进行最终的检查和展前准备。”

“你们二位,” 汉斯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顿,“作为创作者和主要执行者,如果方便,可以乘坐明晚的客机前往巴黎。机票和住宿,画廊会负责。‘经纬之外’展览的开幕式,定在下周五晚上。你们需要在场。”

梁文亮的眼睛瞬间亮了,巴黎!开幕式!他可以亲眼看到这件袍子悬挂在穆勒画廊的展厅里,看到那些时尚界、艺术界的名流为它惊叹!这比任何数字都更让他热血沸腾。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

保罗却再次感到了那种冰冷的抽离。打包,运输,保险专员,武装押运,货运专机……一连串高效、专业、冰冷的词汇,像一条精密的传送带,即将把“湖光·初雪”从这里带走,运往另一个大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完全由商业、名利和聚光灯构成的语境。而他们,作为“创作者”,也被安排了行程,像作品附带的说明书,需要在开幕式上到场,供人询问、合影,或许还会被要求讲述“创作灵感”。这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如此高效,如此……令人窒息。

“我……” 保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拒绝前往巴黎?理由是什么?舍不得这件作品?担心运输?还是单纯对这套高效冰冷的流程感到不适?这些理由,在汉斯平静的目光下,在梁文亮急切的注视下,在这天价合约和通往梦想世界的门票前,显得如此苍白、幼稚、不合时宜。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最终,保罗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商量一下行程细节。还有……合同的具体条款。” 他指了指那个平板电脑。

汉斯微微颔首,仿佛这要求也在意料之中。“当然。合同草案可以发给你们,你们有二十四小时时间审阅,并提出修改意见——在合理范围内。至于行程,” 他看了一眼腕上那块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铂金手表,“保险专员一小时后到。打包运输过程大约需要两到三小时。我希望在作品离开这座工坊之前,能确认你们的行程安排。如果决定前往,助理会为你们办理一切手续。”

他说得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一切的压力。时间表已经排定,齿轮开始转动,不会为任何人的犹豫或感伤停留。

“现在,” 汉斯最后看了一眼那件袍子,目光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鉴赏家而非商人的、纯粹的欣赏,但快得难以捕捉,“请确保作品在保险专员抵达前,保持现有状态。不要移动,不要触摸,尤其避免任何可能的光源直射或温湿度剧烈变化。”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助理点了点头,便转身,提着那根手杖,步伐稳定地走出了染房。助理收起平板电脑,向保罗和梁文亮微微欠身,也无声地跟了出去。院子里传来他们渐行渐远的、清晰的脚步声。

染房里,重新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先前完成作品后的虚脱宁静截然不同。它充斥着尚未散去的、汉斯带来的冰冷而专业的气息,充斥着那一百二十万欧元和百分之四十佣金带来的眩晕与寒意,充斥着“麒麟”保险、武装押运、货运专机、巴黎开幕式等一系列词汇所代表的、近在咫尺却又无比陌生的世界。

梁文亮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激动、紧张、狂喜都吐出来。他转向保罗,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发尖:“保罗!你听到了吗?一百二十万!欧元!巴黎!穆勒画廊!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想去拍保罗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因为保罗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有些……恍惚。

保罗没有回应梁文亮的狂喜。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件悬垂的袍子。它依旧在那里,灰蓝,沉静,冰冷,辉煌。香樟木衣架下,那截老乌桕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寒气,像一道最后的、脆弱的结界。陈师傅斗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息,只有苦涩的烟味,固执地、一丝丝地,从门缝里渗出来。

袍子即将被包裹,装箱,运走,标价,展示。陈师傅的“温玉”之根,被倔强地留在原地。而他们,站在岔路口。一边是汉斯铺就的、通往闪光世界的坦途,一边是身后这片弥漫着染料和陈旧烟味、刚刚诞生了奇迹却又迅速重归寂静的染房。

筹码已明晃晃地摆在桌上。棋局,随着汉斯的离开,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保罗知道,真正的选择,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个选择,不仅仅关乎金钱、合约和巴黎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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