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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风暴的版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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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工作台,一把将之前那些过于“温顺”的设计草图扫到一边,抽出一张新的白纸,炭笔在手中飞快转动。“这件衣服,不能只是‘湖光·初雪’的延伸。它应该是‘湖’与‘瀑’的对抗与和解,是‘静’与‘炸’的缠绵与撕裂。保罗这片‘风暴’,给出了最核心的‘炸点’。我们需要做的,是围绕这个‘炸点’,构建整个身体的‘气象’!”

他的炭笔开始在纸上疾走,不再追求流畅的、无始无终的线条,而是出现了尖锐的转折,突兀的断开,强烈的疏密对比。他快速勾勒出一个披挂式的、结构极简的长袍轮廓,但肩线、袖笼、侧缝的处理,都带着一种被无形力量“拉扯”或“迸开”的张力。然后,他在这件“骨架”上,开始“放置”风暴。

“这里,”他在左肩胛骨偏下的位置,画出一个不规则的、边缘锐利的区域,涂上密集的阴影线,“是‘雷暴之眼’,是保罗那片核心‘风暴’的位置,力量最集中,视觉冲击最强。当人站立或静坐时,它大部分时间隐藏在背后,像一个沉默的秘密。”

“然后,”他的炭笔从“风暴之眼”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画出数道或实或虚的、放射状的“势”的引导线,“力量从这里‘炸’开。向上,可以沿着后领、绕到右肩,形成一片较疏朗的、延伸的‘冰裂’痕迹,像光芒向上逃逸。向下,顺着脊柱的曲线,在腰部收紧,再在下摆处‘溅’开,形成一片细碎的、如余烬般的‘冰裂’区域。向左,可以蔓延到左臂的袖身,但不必完全覆盖,只在某一段,形成几道强有力的、倾斜的长‘裂’,仿佛手臂挥动时带起了光芒的轨迹……”

苏明玉也激动起来,接着补充:“向右,因为正面相对平静,可以处理得非常克制。也许只在右胸靠近侧缝的位置,有那么极其短暂、细弱的一两道‘冰裂’线,似有若无,仿佛光芒惊鸿一瞥的折射。正面的主体,大面积保留‘湖光·初雪’原始的温润与静谧,形成强烈的对比和视觉呼吸空间。”

梁文亮点头,目光灼灼:“对!不是全身都是‘风暴’,那样就失去了‘静’的衬托,变成了嘈杂。而是让‘风暴’从一个明确的、强大的‘原点’生发,沿着身体的结构和运动的潜在可能性‘生长’、‘蔓延’,形成有主有次、有张有弛的‘势’的版图。静止时,它是一件拥有惊人细节和矛盾美学的‘静物’;当人走动、转身,光线变化,那些不同位置、不同密度、不同方向的‘冰裂线’会依次亮起、隐没,仿佛那场‘光之瀑’在身体上被缓慢地、一遍遍地‘播放’,与空间中的真实光影产生持续的、微妙的对话!”

唐静在电话那头听着,能感受到梁文亮声音里那股被灵感击中的兴奋。她知道,保罗的“风暴”不仅提供了一个技术可能,更彻底点燃了设计师的创作灵魂,将整个项目推向了一个更深刻、更具戏剧性和哲学意味的方向。

“但是,梁文亮,”唐静保持着必要的冷静,“这个构想非常棒。但实现难度极大。保罗的‘冰裂线’工艺,极度依赖当下状态和手感。在小块料子上成功已属不易,要在不同部位、不同形状、不同曲度的衣片上,复制或变化出符合你构图的‘风暴’效果,并且保持‘气’的贯通和‘神’的一致,是巨大的挑战。这需要保罗对工艺的控制达到一个新的、堪称恐怖的稳定境界。而且,如何将不同衣片上的‘风暴’在缝合后完美衔接,形成整体的‘势’,对裁剪和缝纫也是极限考验。更不用说,在这么大面积、长时间、高压力的创作中,保罗的身心能否支撑。”

梁文亮的兴奋稍稍冷却,但他眼中的光芒未减。“我知道,唐总。这是从‘局部风暴’到‘全身气象’的跃迁,是真正的‘造物’级挑战。但正因为如此,它才配得上汉斯·穆勒的期待,配得上‘水月’之后卫东要讲述的下一章故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我需要立刻和保罗沟通,不是通过邮件和视频,是直接的、深入的对话。我需要去滨城,亲眼看看那块料子,亲手摸摸那些‘冰裂线’,感受它们的‘脾气’。我需要和保罗、和陈师傅,一起‘商量’这个‘风暴的版图’该如何一寸一寸地,在丝绸上‘生长’出来。图纸是死的,丝绸是活的,只有到了那里,我才能真正理解这种工艺的边界和可能性,才能画出真正能够被实现的、有生命的版型图。”

唐静没有立刻回答。梁文亮亲赴滨城,无疑能极大提升沟通效率和创作融合度,但这意味着纽约、巴黎、滨城三地核心成员的直接汇合,时间、差旅、协调成本高昂,且会打乱各方现有的工作节奏。但她也清楚,对于这样一个追求极致、充满不确定性的项目来说,设计师与匠人面对面的、基于实物的“共感”与“碰撞”,或许是确保最终作品“神形兼备”的唯一途径。

“我需要和杜兰德先生、林经理商量,也要征求陈师傅和保罗的意见。”唐静最终说,“但原则上,我支持你的想法。如果成行,这将是卫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越大洋的、从设计到工艺的深度共创工作坊。意义非凡。我会尽快协调。”

通话结束。纽约工作室里,梁文亮和苏明玉对着屏幕上那片孤悬的“风暴”,和纸上那幅刚刚诞生的、充满张力的“风暴版图”草图,心潮澎湃。而在万里之外的滨城染房里,保罗对即将到来的、更复杂的挑战和更深入的“商量”,尚不知情,只是继续在灯下,观察着墙上那块随光线变幻的绸料,尝试在又一块扇形余料的边缘,划下一道新的、试图与边界对话的“冰裂线”。

风暴的版图,已在设计师的脑海中展开。而将这幅充满野心的地图,转化为丝绸上真实的、呼吸着的“气象”,需要跨越的不仅是太平洋的距离,更是从“心”到“手”,从“图”到“物”,从“局部突破”到“全局掌控”之间的,那道更幽深、也更壮丽的鸿沟。

沟通已然开始,碰撞即将发生。而那块沉默的、蕴含着“湖光”与“初雪”记忆的丝绸,正静静地等待着,被一双来自巴黎的眼睛,和一双来自滨城的手,共同赋予它最终的、动荡而辉煌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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