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圣诞季的礼物（2/2）

“他说这是他的心意，谁也拦不住。我们只能尽量让他别太累，每天最多写五张。”杨秀娟叹息，“对了，上海那边要的车间素材，拍了吗？”

“拍了。早上拍了桑园的面料运输，下午拍缝纫机特写，晚上拍整烫。还录了陈师傅写字的侧影，但没拍脸，只有手和纸。”小红拿出手机，播放视频片段——陈师傅的右手握着毛笔，在桑皮纸上缓慢移动，写下“愿你三冬暖”五个字。手还有些抖，但字迹沉稳有力。

“这段视频，可以放在AR动画的结尾，作为彩蛋。”杨秀娟说。

十一月二十日，纽约，伯格道夫百货。

“时间的礼物”互动装置搭建完成，摆在三楼中庭。装置是一个两米高的白色立方体，表面是镜面，反射着百货内的璀璨灯光。正面有一个触摸屏，客人可以输入信息。侧面是巨大的显示屏，循环播放“卫东”的全球旅程短片。装置旁，陈列着“暖冬”系列的样衣：大衣、围巾、手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午十点，装置启动。第一个体验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士，他想为妻子准备结婚十五周年礼物。在触摸屏输入“玛丽，挚爱，十五年”，点击生成。三十秒后，一段专属动画出现在侧面屏幕上：苏州的桑园，滨城的缝纫机，纽约的橱窗，最后定格在一件缓缓旋转的羊绒大衣上，旁边浮现手写体：“给挚爱的玛丽，十五年，温暖如初。礼物编号：001。”

男士看着屏幕，眼眶微红。他立刻扫描二维码，预定了编号001的大衣，并在留言区写下：“她一定会喜欢。谢谢你们，让礼物有了灵魂。”

当天，一百个预约名额，四十八小时满额。社交媒体上，“时间的礼物”和“卫东圣诞”成为热门话题。有博主发了体验视频，点赞数破万。《纽约时报》跟进报道，标题是《圣诞礼物革命：当科技遇见匠心》。

但在一片赞誉中，也有刺耳的声音。一个拥有五十万粉丝的时尚评论人在Twitter上发文：“‘卫东’的圣诞营销很美，但一件大衣$2,800，真的值吗？同样的价格，可以买加拿大鹅，可以买盟可睐，功能性和品牌认知度都更强。‘匠心’是不是成了溢价的借口？”

这条推文被转发了上千次，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赞同，认为“卫东”过度营销；也有人反驳，说“穿过才知道值不值”。

唐静看到这条推文时，正在和慈善机构“纽约冬日温暖”的负责人开会。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负责人说：“我们可不可以，邀请这位评论人，来参加我们的慈善活动？让他亲眼看看，一件衣服从制作到送达需要多少人的心血，也看看我们的捐赠如何落到实处。”

负责人有些惊讶：“你确定？他可能会写更尖锐的批评。”

“那就让他写。我们不怕批评，怕的是不了解。真实的了解，是沟通的开始。”唐静说。

当天下午，唐静通过公关经理联系上了那位评论人，发出了正式邀请。评论人接受了，但附加条件：他要全程跟拍，从滨城车间到纽约慈善发放点，制作一期深度视频报道。

“圣诞突击队”群里，消息炸了。

杨秀娟：“让他来车间？会不会影响生产？”

唐静：“不会。我们正常生产，让他看真实的状态。不刻意表现完美，也不掩饰问题。真实，最有力量。”

王教授：“需要我准备技术资料吗？”

唐静：“需要。请他了解面料研发的细节，理解为什么我们的羊绒混纺比别人贵。”

陈师傅（由小红代发）：“让他来看我写字。手抖，但心不抖。”

十一月二十五日，评论人抵达滨城。杨秀娟亲自接待，带他参观车间、实验室、甚至陈师傅的家。评论人举着摄像机，记录下一切：工人们专注的脸，缝纫机规律的嗒嗒声，王教授电脑上复杂的数据模型，陈师傅颤抖着写祝福卡的侧影。他问了很多尖锐的问题：工人工资、工作时间、环保措施、利润率。杨秀娟一一坦诚回答，数据、报告、合同，能公开的都公开。

三天后，评论人离开滨城，前往苏州看桑园和染厂，最后飞回纽约，跟踪“纽约冬日温暖”的慈善发放。他看到印有“卫东”标签的羊毛袜和手套，被分发给在寒风中排队的人们。一位无家可归的老人接过袜子，摸着上面的标签，用西班牙语说：“Gracias, es uy suave.（谢谢，很柔软。）”

十二月五日，评论人发布了视频报道，标题是：《$2,800的大衣背后：中国匠人的温度，与纽约街头的寒冷》。视频没有回避争议，展示了车间里工人的疲惫，陈师傅病倒的争议，也呈现了技术的复杂、手艺的珍贵，和慈善的温暖。最后，评论人面对镜头说：“我仍然认为$2,800很贵。但看完这一切，我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愿意为此买单。因为这件衣服，不只是一块布，是无数人的时间、心意，和一点点让世界变好的努力。在这个意义上，它也许，真的值。”

视频发布后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破百万。“卫东”的官方网站预约页面，新增了三千个咨询。伯格道夫的大卫·陈打来电话：“唐，你们创造了今年圣诞季最成功的营销案例。不只因为销售，因为你们让一个品牌，有了人性。”

十二月二十日，一百件“暖冬”限量大衣，全部送达客人手中。每件大衣的内衬里，缝着陈师傅亲手写的祝福卡。卡片上，除了祝福语，还有一行小字：“这件大衣由滨城工号XXX缝制，耗时XX小时。愿你感受到，来自远方的温暖。”

纽约的平安夜，大雪纷飞。唐静站在伯格道夫三楼的橱窗前，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第五大道。橱窗里，“暖冬”系列已经售罄，但“时间的礼物”装置还在，依然有客人驻足，输入信息，生成那段专属的动画。

手机震了，是林卫东发来的群消息：“圣诞季战报：纽约销售额突破百万美元，巴黎、东京同步增长。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赢得了尊重和信任。谢谢所有人。这个圣诞，辛苦了。”

唐静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橱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纽约的冬天很冷，但此刻，她心里很暖。

圣诞季的礼物，不只是那一百件大衣。是“卫东”这个品牌，在纽约，在很多人心里，种下了一颗关于“温度”和“诚意”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