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团队的成长(2/2)
只是捧着,感受那点温度。
闻了闻,忽然开口:“是野兔。
以前下乡办案,老乡送过。”
没人接话。但马权看见,老谋士的嘴角,动了一下。
大头来了之后,老李的话少了。
不是因为他没用了,是因为有更聪明的人接手了那些计算。
但老李还在想。
想路线,想策略,想怎么让大家活下来。
刚才大头说东梅的事,老李的耳朵动了动——
他在听,在心里同步算。
马权看向大头。
那个瘦弱的年轻人,抱着那个屏幕碎了的平板电脑,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比刚来的时候更瘦了,脸色更白,眼眶更深。
但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求生,是求知。
他想弄清楚这个世界,弄清楚病毒从哪来,为什么来,来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马权不懂那些。
但他知道,有这个人,他们能走得更远。
吃兔子的时候,大头一只手拿着肉,一只手还在屏幕上划。
火舞看不过去,伸手把他平板拿走了:“吃完再看。”
大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存在。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肉,慢慢嚼着。
最后,马权看向包皮。
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偷,抱着他那条半死不活的机械尾,眼睛盯着兔子,口水快流下来了。
他还是那副德性——
贪吃,怕死,一肚子小心思。
但马权注意到一件事。
包皮的机械尾,刚才缠住了一根快要倒下的枯木。
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
那条尾巴,比以前更灵活了。
而且在地下的时候,那些老鼠追上来,是包皮第一个发现左边有路。
他用那种超声波,在黑暗里“看见”了那条路。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但他做到了。
包皮终于忍不住了:“刘哥,好了没?”
刘波眼皮都没抬:“你急什么。”
包皮缩回去,脖子却还伸着,像只乌龟。
过了十秒,又探出来:“刘哥?”
“……”
“刘哥刘哥刘哥——”
“再叫老子把你尾巴烤了。”
包皮闭嘴了。
但眼睛还盯着,一眨不眨。
火舞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刘波把兔子从火上拿下来,撕下一只腿,递给火舞。
火舞接过来,撕成两半,一半递给李国华。
特意撕得更小块,方便看不见的人吃。
刘波又撕下一只腿,递给十方。
十方睁开眼,双手合十,接过来。
他犹豫了一秒——
不是贪吃,是破戒的犹豫。
但肉已经在手里了。
和尚低头,咬了一口。
很慢。很小心。
嚼着嚼着,他继续念经,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
也许是在感谢,也许只是累了。
刘波把剩下的兔子撕成几块,分给包皮,分给大头,分给马权。
最后自己留了一块最小的。
包皮接过那块肉,没马上吃。
他捧在手里,看了两秒,像看什么宝贝。
然后咬了一口。烫。
包皮倒吸了一口气,嘴里的肉翻了两个个,没舍得吐。
嚼。咽。
他又咬了一口。
第三口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刘波。
“刘哥,”他说,“好吃。”
刘波愣了一下。
连火苗都好像顿了一下。
包皮已经把脸埋回去了,假装在专心吃肉。
当刘波看见,他耳朵红了。
刘波低头,咬了一口自己那块肉。
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只兔子。
很小,很瘦,没多少肉。
七个人份,每人只有几口。
但没有人抢,没有人藏,没有人偷。
他们只是坐在火边,慢慢吃着,慢慢嚼着,让那点肉在嘴里多留一会儿。
马权吃着那块肉,忽然想起一句话。
很久以前,守塔人教他的:“一个人能走很快。
一群人能走很远。”那时候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可惜守塔人没能看见。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那些脸,很脏,很累,很狼狈。
但都活着。
而且,众人都在一起。
马权吃完最后一口肉,把骨头扔进火里。
他看着火,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看着那些被火光映在土坡上的影子。
七个人。七条命。
七颗还在跳的心。
马权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人。
刘波还在拨火。
火苗映在他脸上,那些骨甲的光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拨一下,停一下,眼睛半闭着——
快睡着了,但手还在动。
火舞靠在背包上,早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像河床里的风。
十方还在念经。
声音低低的,像催眠曲。
马权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那声音让人安心。
李国华的头一点一点,快睡着了。
手里的骨头还没扔,就那么握着,像握着什么宝贝。
大头还在看屏幕。
但手已经慢下来了。
划一下,停很久,又划一下。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在黑暗里像一盏快没电的灯。
包皮缩成一团,尾巴缠在自己腰上,像一个保护自己的圈。
他睡着了,但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马权看了他们很久。
他想起刚出发的时候。
那时候刘波恨不得杀了所有人,火舞像一具行尸走肉,十方是个哑巴和尚,老李还能看见,包皮是个贼。
现在刘波会烤兔子了,火舞会笑了,十方会吃肉了,老李虽然瞎了但听得更清了,包皮会说好吃了。
还有大头。
那时候马权不认识大头。
现在大头坐在他旁边,帮他算东梅的路线。
马权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还有多难。
但他知道,这些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自己,也不一样了。
远处,有什么东西叫了一声。
很闷,很远。
马权在梦里皱了一下眉。但没醒。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风里。
风往北吹。往那个叫东梅的女人在的方向吹。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
像呼吸。
像这个破碎世界里,还在跳动的七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