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林间的陷阱(2/2)
“嗖!”
藤蔓像一条巨蟒,瞬间缠上十方的腰部!
一圈,两圈,三圈!
倒钩和吸盘死死扣住僧衣,收紧的力道大得惊人,十方甚至听见自己僧衣布料发出的“嘎吱”声。
更要命的是,藤蔓顶端的花瓣口器没有张开咬,而是紧贴着十方的后腰,从口器边缘渗出大量黏稠的腐蚀液,试图直接融穿僧衣和皮肤!
十方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不是痛呼,而是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十方)腰部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金光流转,试图崩断藤蔓。
但那藤蔓的坚韧程度远超之前那些,加上缠绕的角度刁钻,发力点被制,一时间竟然挣不脱!
而且那些腐蚀液确实有效,僧衣后背处已经开始冒起淡淡的青烟,发出“嗤嗤”的轻响。
“十方!”马权见状,眼睛都红了。
他(马权)想冲过去,但自己左腿还被藤蔓缠着,正死死往下拽,九阳真气灌注左腿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异能爆发的光芒,而是一种冷色调的、幽蓝色的火焰,附着在骨刃上,安静地燃烧着。
是刘波。。。
他(刘波)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十方身侧。
刚才他一直在清理包皮周围和侧面袭来的藤蔓,动作快、准、狠,但始终没有动用那蓝色的火焰——
马权知道,那是刘波的底牌之一,消耗极大,而且似乎对他自己也有负担,平时能不用就不用。
但此刻,刘波用了。
他(刘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
只有眼睛里,那层非人的、兽类般的微光里,此刻跳动着两点幽蓝的火星。
刘波双手的骨刃完全被蓝焰覆盖,火焰不大,却凝实得像是固体,在刃身上流淌。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
刘波只是踏前一步,双膝微屈,腰身扭转,燃烧着蓝焰的骨刃自下而上,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斜弧,斩向缠住十方的那条最粗藤蔓的中段——
不是贴着十方身体,而是留了半尺的安全距离。
刀刃切入藤蔓的瞬间,没有发出“嚓”的切割声,而是一种怪异的“嗤——”
声音,像是烧红的铁条插进湿木头里。
蓝焰对藤蔓似乎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刀刃切入后,藤蔓没有立刻断裂,而是剧烈地、疯狂地抽搐起来!
暗绿色的汁液像喷泉一样从切口狂涌而出,但还没溅开就被蓝焰蒸发,化作一股股带着焦臭味的青烟。
藤蔓表面的倒钩和吸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脱落。
缠住十方的力道骤然一松。
十方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腰部猛地发力,双臂向外一挣!
“崩!”
缠绕三圈的粗壮藤蔓,从被蓝焰灼伤的部位,硬生生崩断了!
断掉的半截藤蔓落在地上,还在疯狂扭动,但蓝焰顺着断口向上蔓延,很快将那半截藤蔓吞没,烧成一截焦黑的炭状物。
另外半截则迅速缩回地下,留下一个汩汩冒着黑浆的洞口。
十方脱困,第一时间不是调息,而是转身,双掌齐出,将正面两条还想袭来的藤蔓直接拍断,清出一小片空间。
然后他看向马权的方向,正要过去——
“咳咳……走……走那边!”
火舞嘶哑的声音响起。
她(火舞)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左手扶着树干,右手还保持着向前推出的姿势,但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火舞的嘴角有一丝血迹——
刚才强行催动异能干扰藤蔓,又咬破舌尖集中精神力,已经让她透支了。
她(火舞)手指的方向,是十方前方那片藤蔓相对稀疏的区域。
但那里地面情况不明,被厚厚的腐殖质覆盖着。
火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她又咳出一口血沫——然后猛地睁眼,右手五指狠狠向前一抓,再向两侧一分!
这一次,没有气墙,没有旋风。
只有一股强烈的、定向的“风压”,从她掌心爆发,笔直地冲向前方那片区域。
风压不强,甚至吹不动稍粗的藤蔓,但它足够将地面表层的腐殖质和烂叶吹开一些。
嗤啦——
像有人掀开了一层肮脏的地毯。
被吹开的腐殖质下,露出了下方颜色较浅的、看起来相对坚实的泥土,以及几条刚刚破土冒出个头、还没来得及完全钻出来的、细得多的藤蔓“幼苗”。
那些幼苗被风压一吹,立刻缩了回去。
“那边!能走!”李国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嘶哑得几乎破音。
老谋士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地上,左眼几乎贴着地面,右眼紧闭着,眼泪混着脓水从眼角流下来——
刚才的紧张和近距离观察,让他的晶化刺痛达到了顶点。
但他还是强忍着,用仅存的视力分辨出了那些被吹开的地面中,相对坚实的落脚点,并说着:
“十步!
左边那棵歪脖子树
对,绕过去……
然后右前方那块颜色浅的……
别踩有白菌丝的地方!”
信息零碎,但足够用了。
“走!”马权大吼,左腿发力,九阳真气灌注,硬生生将缠住小腿的那条藤蔓震得松动了一瞬,他趁机抽腿,一个翻滚脱离纠缠。
十方带头,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火舞清出的那条路。
他(十方)每一步都重重踩下,脚底落地时发出“咚”的闷响,震得泥土下的藤蔓幼苗不敢冒头。
马权紧随其后,路过包皮时,一把将还在干呕、浑身瘫软的包皮拽起来,半拖半拽着跟上。
刘波断后,骨刃上的蓝焰已经熄灭,他脸色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动作依旧干脆利落,将两条从侧面追来的藤蔓斩断,掩护火舞和李国华撤退。
一行人跌跌撞撞,踩着李国华指示的落脚点,冲出了那片藤蔓的主要活动范围。
身后,那些藤蔓在边缘挥舞了一阵,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交流。
但它们没有追出太远,似乎受限于某种活动范围——
也许是根系延伸的极限,也许是别的什么。
藤蔓缓缓缩回地下,或者重新挂回附近的树上,伪装成普通的气生根。
那个陷坑也慢慢停止了扩张,黑浆表面开始凝结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菌膜,像伤口结痂。
团队在一处相对干燥——
只是相对,地面至少没有明显水渍——
的地方停下。
这里树木间距稍大,头顶的“顶棚”有几个稍大的缺口,漏下几缕惨淡的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所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武器朝外,剧烈地喘息。
暂时安全了。
但代价清晰可见。
马权左臂因为过度用力和真气爆发,此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短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马权)低头看刀,刀刃上满是细密的缺口和卷刃,这把从警局带出来的好刀,算是废了一半。
十方站在马权的旁边,呼吸比平时粗重了些。
僧衣后背被腐蚀液烧穿了几处,露出勒痕——
那是藤蔓缠绕留下的印记。
但马权注意到,十方腰部被缠住的那一圈,僧衣破损最严重,而且皮肤上似乎有极淡的、像是被烫过的红痕。
金刚异能不是无敌的,高强度的防御和爆发,同样消耗巨大。
刘波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背靠着一棵树干,骨刃已经收回,双手垂在身侧。
他(刘波)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额头上全是冷汗,闭着眼,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
动用蓝焰的负担,显然不轻。
火舞几乎虚脱。
她(火舞)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李国华, 右手扶着额头,手指都在发抖。
刚才连续强行催动异能,尤其是在这种压制严重的环境里,让她的精神力严重透支。
头痛得像要裂开,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
李国华情况最糟。
老谋士靠坐在火舞旁边,右眼紧闭,眼皮肿得老高,不断有浑浊的眼泪和淡黄色的水渗出来,顺着脸往下淌。
左眼也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疼痛而剧烈收缩。他张着嘴,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刚才趴在地上观察,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包皮瘫在圈子中央,像一滩烂泥。
除了后怕带来的持续颤抖,他身上糊满了恶臭的黑泥,衣服裤子都被泥浆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脸上、手上都有擦伤,渗着血珠。
最麻烦的是机械尾——-
尾根关节处被十方抓过的地方没事,但中段和尾尖关节里都灌进了泥浆,包皮试着动了一下,金属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活动起来明显滞涩。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但这次的寂静,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寂静是纯粹的、压迫的“无声”。
而现在,寂静里多了别的东西——
是所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是衣物上泥水滴落的“嗒、嗒”声;
是包皮机械尾关节涩带的“嘎吱”声;
还有.....…
每个人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的、极轻微的吞咽声和干咳的冲动。
甜腥味更浓了。
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浸满了腐臭糖浆的抹布,死死捂在口鼻上。
尽管还捂着布, 但刚才剧烈的战斗和喘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吸入了更多这种空气。
火舞第一个察觉到异常。她强打精神,抬起头,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孢子....浓度....更高了。”她喘了口气,继续说着:
“我们的动作太大.....
呼吸...太急.....
惊动了它们.....
空气中的颗粒.....
多了至少...三成....”
她没说“它们”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懂。
十方缓缓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十方)的这个动作依旧平稳,但马权注意到,他闭目时眉头微微皱着。
几秒后,十方睁开眼,语气凝重:
“污秽之气.....
因方才的杀伐与血气,被进一步激发了。”
他(十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之前是‘沉睡的恶意’,现在.....
醒了。
我们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 滴进了一滴水。”
马权环顾四周。
黑暗依旧。
那些扭曲的树干在微弱的光线下,轮廓显得更加怪异,树干上的瘤状凸起,此刻看起来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荧光蘑菇在远处星星点点,蓝的、黄的、紫的,像黑暗中无声狞笑的鬼火。
更深处,那种“悉索”声又响起来了,比之前更密集,更有节奏感,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又像是在....…
吞咽口水。
他(马权)看向队友们。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还有掩饰不住的、越来越明显的不适——
李国华在强忍眼部的剧痛,火舞脸色苍白如纸,刘波呼吸不稳,包皮眼神涣散,连十方的额头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而他(马权)自己的状态呢?
右肩的麻木在蔓延,左臂肌肉酸痛,头开始发沉,喉咙里那种痒丝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恶心想吐。
陷阱只是开始。
这片森林真正的杀招,恐怕才刚刚开始酝酿。
“不能久留。”马权嘶哑着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
他(马权)强迫自己站直,尽管右腿被藤蔓缠过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说着:
“简单处理,继续走。”
马权看向十方:
“十方,麻烦您....…
再探路。
我们得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十方点头,没有多说,起身。
队伍再次集结。
但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更慢了,更沉重了。
背起行囊时,李国华晃了一下, 差点摔倒,被火舞用肩膀顶住。
刘波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骨甲关节发出比平时更明显的“咔” 声。
包皮几乎是靠着机械尾的支撑才站起来,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
马权走在十方身后,左手握着那把卷刃的短刀, 右臂的空袖在无力地垂……
在身侧。
他(马权)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黑暗,只有黑暗。
那片他们刚刚激战过的区域,此刻在感知中,像一张刚刚合拢的、还在滴着涎水的嘴。
此刻团队众人,真的没有退路了。
或者说,退路比前路,看起来更加凶险。
十方迈步,向着黑暗深处,那片被称作“心脏”地带的区域。
队伍紧跟而上。
脚步声沉闷,呼吸声粗重。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再次吞没了他们的轮廓。
只是这一次,寂静中仿佛真的多了无数贪婪的、 细微的吞咽声。
而他们,正走向那吞咽声的源头!